【第46章 衙門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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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那陳海生還在門外？走了沒？”
吳丙湘來回踱步，隨手攔下一個守衛，問道。
那守衛躬身立定，臉上帶著幾分畏懼，回話的聲音也跟著發緊：“回廳長的話，還沒呢……就，就一直守在門口，沒動過。”
“還沒走！”
吳丙湘歎了口氣，他揮揮手，讓那守衛離開，自己則一屁股坐回了椅子裡，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大半。
這陳海生，簡直就是個索命的活閻王！
一大清早，天剛蒙蒙亮，他就抱著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小板凳，腋下夾著一塊簡陋的木板，施施然地出現在了警署廳的大門口。
然後，他就那麼坐下了。
不吵，不鬨，不喊冤，不說話。
就像一尊廟裡請出來的觀音菩薩，往那一杵，便再也不動了。過往的行人，上班的官差，誰看他都像是在看一出離奇的默劇。
偏偏他又不是什麼都沒乾。
他把那塊木板往身前一立，上麵用濃墨寫著三個大字——
“不乾了！”
一坐，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周圍漸漸圍起了看熱鬨的人，好事者越聚越多，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這不是那什麼生嗎，我還在報紙上見過他呢！”
“怎麼坐這兒了？還立個牌子，‘不乾了’？乾什麼了呀？”
“看這架勢，八成是在警署廳裡受了天大的冤屈，這是無聲的抗議呢！”
有膽子大的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這位先生，您這是……受了何等冤屈？說出來，大家給您評評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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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生聞言，隻是緩緩抬起頭，什麼也不說，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即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一字都不說，卻又包含了千言萬語。
這一下，比他說上一萬句話都管用！
人群瞬間就炸了鍋。不說？那就是不能說！不敢說！這背後的水，得有多深啊！
短短一個上午，流言就像長了翅膀的蝗蟲，飛遍了整個北京城。
版本從“章門弟子被警署廳無理打壓”，到“陳海生為民請命被官官相護”，甚至還有更離譜的，說他掌握了什麼驚天黑幕，被警署廳威脅，隻能用這種方式來昭告天下。
吳丙湘一想到這些，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把他抓起來？憑什麼？他沒犯法，連“擾亂治安”都算不上，安靜得像個死人。
驅趕他？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章門”！章太焱那個老瘋子，還有黃侃那樣的狂人，哪個是好惹的？
今天他敢動陳海生一根手指頭，明天章太焱就能帶著他那幫弟子把警署廳的房頂給掀了！
這事，根本就無解！
“廳長。”
一道聲音響起，吳丙湘的秘書一直像根柱子似的杵在旁邊，此刻終於開了口。
“任由陳先生在外麵這麼坐著，輿論恐怕會愈演愈烈，到時候就真的不可收拾了。依卑職看，不如……先將他請進來，之後的事情，再做商議。”
吳丙湘聞言，背著手，疲憊地走到窗邊。
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樓下那個孤獨而又倔強的身影。
陳海生坐在小板凳上，身形筆直，周圍人來人往，車馬喧囂，他卻仿佛置身事外，自成一個世界。
真是個……八方不動的混賬東西！
“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懂。”他轉過身，聲音裡滿是苦澀，“隻是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請他進來，就等於向他低頭，承認他這場無聲的鬨劇取得了勝利。到時候，他在這公事房裡，又會鬨出什麼幺蛾子？誰也說不準。
可不請，外麵的風言風語就能把他吳丙湘的名聲給活活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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