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土謝圖親王·業喜海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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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冬，光緒皇帝和老佛爺，雙雙駕崩的噩耗剛傳至草原不過三日
往日裡悠閒散漫的蒙古王公們，此刻皆麵色凝重，紛紛驅馬乘車，趕往盟長駐地——圖什業圖親王的王府。
哲裡木盟盟長，正是圖什業圖親王業喜海順。
這位親王年僅十八，少年襲爵，身居盟長大位，卻因年紀輕、根基淺，在盟內一眾老資格王爺麵前，向來話語權有限。
尤其是科爾沁左翼三旗，達爾罕親王那木濟勒色楞、博親王阿穆爾靈圭，皆是根深蒂固、手握實權的老牌貴族，業喜海順這個盟長，平日裡更像個擺設。
可這一次，他主動召集全盟王公議事，名義上是為帝後駕崩舉喪，穩定草原人心，暗地裡，卻藏著一樁壓在心底許久的心事。
議事過程沉悶而簡短。無非是宣讀朝廷邸報，議定舉喪禮儀，約束各部牧民，不得生事，不得造謠，安穩度日。流程走得極快，不到一個時辰，各旗王爺便陸續散去，隻留下科爾沁左翼的兩位核心人物——那木濟勒色楞與阿穆爾靈圭。
暖閣之內，炭火熊熊，卻驅不散幾分微妙的氣氛。
業喜海順屏退左右，親自給兩位年長的親王倒上奶茶，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拘謹，卻又藏不住試探：“達爾罕王爺，博親王，近來科爾沁左翼三旗，日子可是越過越紅火了？”
那木濟勒色楞抬眼看了看這位年輕盟長，麵色沉穩，不緊不慢道“盟長說笑了，草原風調雨順，牧民安穩，便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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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喜海順搓了搓手，直言不諱“我可不是說笑。底下人都來報，通遼一帶商路通暢，漢人開了工廠，蒙人賣牛羊皮毛，價錢比往年高了三成不止，王府的進項更是翻了倍。誰都知道，這是你們跟通遼鎮守使李景林合作的結果。”
阿穆爾靈圭坐在一旁，嘴角微挑，一眼便看穿了少年盟長的心思。他放下茶碗，聲音乾脆利落“盟長有話不妨直說。你今日特意留我們下來，不是為了聽這些閒話吧？”
業喜海順臉上一紅，索性不再遮掩“實不相瞞，我看著左翼三旗的日子越來越好，心裡也羨慕。我們科右中旗，一樣是草原，一樣有牛羊牧民，可如今朝廷移民實邊，漢人源源不斷湧進來，草場越縮越小，牧民生計艱難，王府也捉襟見肘。我年紀輕，沒什麼經驗，就想問問兩位王叔，你們跟那位李鎮守使合作，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阿穆爾靈圭沉默片刻，他也知道草原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更何況科爾沁人都是一家，於是說道“我就知道你是為這事來的！怎麼，咱們的少年盟長，也想走一條新路子，不打算死守著老規矩過日子了？”
業喜海順點頭，眼神裡透著一股不甘平庸的銳氣“老路子走不通了。再守著馬刀牛羊，不跟外麵打交道，不用漢人實業，不用新式規矩，早晚要被淘汰。我聽說，李景林守信用，不坑蒙拐騙，不搶草場，不奪生計，隻講互利共贏，這在漢人官員裡，百年難遇。”
那木濟勒色楞聞言，麵色愈發鄭重，緩緩開口“你能看清這一點，說明你不是庸碌之輩。我跟你直說，李景林此人，重諾守信，治軍極嚴，做事務實。我們早已與他結為安答，他的事，就是我們科爾沁左翼三旗的事；我們的難處，他也一力承擔。他不是來欺壓蒙古人的官，是真心實意要跟草原共存共榮的朋友。”
“安答？”業喜海順一驚，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科爾沁左翼三旗對李景林死心塌地，原來早已結下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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