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故國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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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等常寧說完便問她下一步該怎麼辦，常寧聞言歎了口氣，她原本是想取得北涼王的同意後，學習大雍那樣，在北涼統一文字和語言。
但今日北涼王的態度卻又讓她有些猶豫，是否該去乾這件事。
花影見常寧蹙眉沉思，便輕聲提醒道：
“公主，此事千頭萬緒，非一時一日可定。如今天色已深，您連日奔波，又費神思慮，實在該歇息了。身體要緊。”
常寧被花影這一提醒，才覺眼皮酸澀沉重，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仿佛瞬間湧了上來。
她揉了揉額角，輕輕歎了口氣：
“你說得是。”
花影見狀，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冊子，仔細地放在一旁的書案上。
待她轉過身時卻發現常寧已躺下了，呼吸均勻綿長，竟是直接睡著了。
燭光映著她安靜的睡顏，少了白日的沉靜與銳利，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花影心中微軟，動作愈發輕緩。
她仔細地為常寧掖好被角，又靜靜站了片刻，確認常寧已沉沉睡去，這才將內殿幾處明亮的燭火一一吹熄，隻留牆角一盞光線朦朧的小夜燈，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掩好殿門。
外殿中，綠意等八名侍女依舊垂手恭立，默默守候。見到花影出來，目光齊齊望向她。
花影神色平靜，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吩咐道：
“今晚，你們四個值夜。”
她指向那四名北涼侍女：“仔細聽著裡間的動靜。”
四名北涼侍女齊聲應是，態度恭順。
花影又轉向綠意等四名大雍來的侍女：“你們四個，跟我來。”
綠意心頭一跳，不敢多言，與其他三人交換了一個惴惴不安的眼神，乖乖地跟在花影身後，穿過廊道，來到了花影居住的側殿。
剛一進門，不等花影發話，綠意“噗通”一聲便直挺挺地跪在了花影腳下，伏低身子：
“花影姐姐，奴婢知錯了！今夜是奴婢輕狂，失了分寸，請姐姐責罰！”
花影見綠意認錯態度懇切，知道她是真的怕了，也醒悟了，麵上的冷肅這才稍稍鬆動了一絲。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另外三人。
那三人被這目光一刺，哪裡還敢站著，互看一眼，也連忙跟著跪了下來，低聲道：
“奴婢們也知錯了。”
花影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錯在何處？”
綠意忙道：“奴婢……奴婢不該自恃出身，輕視北涼同伴，更不該在公主麵前流露出不敬之色，失了體統，忘了自己的本分。”
“記得自己的本分就好。”
花影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敲在四人心上：
“從明日起，你們的穿著打扮，須得與那四位北涼侍女一模一樣。發式、衣衫、配飾，乃至行走步態都需仔細留意，儘快適應。”
四人雖心中或許仍有不甘或別扭，但此刻哪裡敢有半分異議，連忙應道：
“是，奴婢遵命。”
花影踱了兩步，站在她們麵前，目光逐一審視過每一張臉龐，聲音沉緩下來：
“你們心裡都要明白，從踏出京城再踏入北涼地界那一刻起，大雍，我們這輩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跟著公主來到了這裡，公主在哪兒，我們的根就在哪兒。從今往後，我們便是北涼人。”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所以，收起你們的傲氣。那在這裡，一文不值，隻會惹禍。”
“老實本分地在公主跟前當差做事，把哈屯宮打理好，把公主伺候周全，這才是你們的立身之本。”
她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我不管你們私下裡與那幾位北涼侍女是否合得來，是否看得慣她們。”
“但在我眼皮子底下，在公主麵前，在任何人麵前，都不許將這種不和擺在臉上！若讓我瞧見誰再敢甩臉子、使眼色或暗中排擠，壞了一團和氣，讓公主煩心……”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儘的寒意已讓跪著的四人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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