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省六部與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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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僵住了。
娜仁不再搭理巴特爾，站起身來。
“巴圖交出那顏之位，王庭封他國公，三個兒子全部授官。他以後在赫蘭城含飴弄孫，死了之後，子孫世襲國公。朝克呢……”
她頓了頓。
“王後雖然留了他妻子和兩個孩子一命，但那兩個孩子長大後的身份不是那顏的子孫，而是北涼罪人的孩子。”
她看著父親。
“阿爸，兀良哈部要往哪條路上走？”
帳內死寂。
爐火微弱，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氈壁上，彼此交錯，又彼此分離。
敖日格勒閉上眼。
他想起自己的孫子，巴特爾的兒子們，小小的孩子就敢騎在馬上揮舞彎刀，喊著要當草原上最勇敢的勇士。
“巴特爾。”
巴特爾看著他。
“明日，”敖日格勒沒有睜眼，“你和娜仁寫一道奏表。”
巴特爾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麼內容？”
敖日格勒沉默了很久。
爐火將熄未熄，炭灰簌簌塌落。
“兀良哈部那顏敖日格勒，”他說，“年老多病，懇請王後恩準，交還那顏之位，舉家遷居赫蘭城。”
巴特爾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雪凍僵的石像。
他沒有說“是”。
也沒有說“不”。
他隻是站著，看著父親的臉，看著妹妹平靜如水的目光，看著帳外那片被風雪吞沒的、他從小馳騁的草原。
三省六部的詔書頒下那日，赫蘭城落了今年最後一場雪。
雪花細密，落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白。
騰格裡宮中炭火燒得足，將寒意隔絕在外。
常寧坐在王座上，手邊攤著一卷新繪的赫蘭城輿圖。
輿圖絹本設色，坊市街道描得極細。
直通王庭正門的大道被命名為朱雀大街，朱雀大街以朱砂標紅，從王庭正門筆直南下，如一道凝固的血脈，將整座城池剖為東西兩半。
群臣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北涼立國九十三年，”常寧開口。
“官製沿襲草原舊俗，以部統政，以族轄民。那顏即是一部之主，亦是該部百姓之父母官。政令不出王庭，律法不逾部族。”
她頓了頓。
“此製初立之時，北涼諸部分散，王庭力弱，不得不因俗而治。然九十三年過去，部族界限依舊森嚴，政令窒礙難行。乃蠻部叛亂，克烈部附逆，皆因此弊。”
“三省六部之製，”常寧的聲音繼續。
“脫胎於大雍，卻不儘同於大雍。戶部管土地、人口、賦稅；工部管營造、水利、工匠；刑部管刑獄、訴訟、緝捕；兵部管軍籍、武備、驛傳；禮部管祭祀、教化、賓禮。”
“吏部管官員銓選、考課、升黜。六部之上，設尚書省總領政務，門下省審核詔令，中書省草擬典章。”
她垂眸，指尖點在輿圖上赫蘭城的位置。
“王庭中樞，自此與諸部那顏府徹底分離。”
殿中依舊很靜。
有北涼臣子出列，躬身道：“敢問王後，六部官員如何遴選？”
“開科取士。”常寧答。
“明歲春闈，增設‘明法’一科，專試律令、錢穀、刑名。中式者入六部觀政，優異者直接授官。”
她頓了頓。
“各部原屬那顏私產的牧場、畜群，須於三月內清點造冊，移交戶部。此後草場由王庭統一分配，以軍功、政績、耕織實績為憑，不再世襲。”
這一次，殿中終於有了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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