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事關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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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劃過乃蠻部以北那一片空白的區域。
“北涼現在的疆域，”她說，“不夠。”
不夠。
陸雲舟看著那片空白，那片空白之外，還有更廣闊的草原，更豐美的牧場，更多的土地和人口。
“臣記下了。”
“就這些。等你回來，咱們再細說。”
陸雲舟揖手，準備告退。
但他沒有立刻轉身。
他的手伸向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信封已經有些皺了，顯然在懷裡揣了很久。
他雙手捧著，上前幾步，交給花影。
花影接過，轉呈常寧。
常寧看著那封信，沒有立刻打開。
“這是什麼？”
陸雲舟的神色鄭重了些。
常寧低頭看著手裡那封信，指尖在信封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雲舟臉上。
“事關大王。”陸雲舟回道。
常寧的眼神變了。
常寧又低下頭，看著那封信。
她重新抬起頭，打量著陸雲舟。
陸雲舟依舊站在殿心，身姿筆直，神情平靜。
然後她點了點頭。
“這信我會看。陸卿此去，一帆風順，馬到成功。”
陸雲舟揖手。
“謝過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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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轉身向殿門走去。
陸雲舟走後，常寧又處理了一會政務，直到傍晚才回到金賬殿。
她屏退左右，拆開了信，一目三行的看完，常寧陷入了沉思。
信不長。
陸雲舟的字跡端正內斂，一筆一劃都很板正，像他這個人。
但此刻那些字一個個跳進常寧眼裡，組合成她從未想過的意思。
她努力回想十年前自己在做什麼。
那時她十四歲，每日讀書習字，或隨母親入宮請安。
靖王（三皇子）那時候已經在朝中嶄露頭角，與太子一係暗流湧動。
她去靖王府參加過宴席嗎？去過。
母親帶她去過幾次，都是禮節性的往來。
但她從未去過後院，從未見過信中提到的“美豔至極的女子”。
陸雲舟十年前走錯路，誤入後院，驚鴻一瞥，記了十年。
十年後他在赫蘭城見到拓跋玉，那張臉在他心裡埋了十年的記憶突然破土而出，兩人足有七八分相像。
常寧把信紙放下。
她沒有再看第二遍。那幾個字已經刻在腦子裡了。
她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
窗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是巡夜的侍衛。
遠處還有錘鑿聲，赫蘭城的建設沒有晝夜之分，總有人在趕工。
拓跋玉還沒回來。
他今天去城外校場閱兵，說是要親自挑選一批新軍。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晚上等我吃飯。”
她說好。
現在飯菜還溫著，人沒回來。
燭火跳了幾下，又穩住了。
常寧坐在案前，信已經收進了匣子，鎖扣合上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她想了又想，確實想不起靖王後院有過什麼“美豔至極”的女子。
有品級的女子都要入宮覲見。
這是規矩。
皇後千秋、太後誕辰、年節朝賀，但凡身上有個誥命的，都得按品大妝，進宮行禮。
她從小隨母親入宮，見過各府女眷，靖王妃她見過，靖王側妃她也見過，都是尋常姿色，談不上驚豔。
若真有那麼一個女子，美貌到能讓陸雲舟驚鴻一瞥就記了十年，這樣的人，不可能不在宮宴上露麵。不可能不在女眷們的閒談裡留下隻言片語。不可能她從未聽聞。
可她沒有。
從未聽過，從未見過。
那個女子，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常寧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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