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種樹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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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很快，像蜻蜓點水，帶著外麵帶進來的涼意和一點點沙土的粗糲感。
然後他在她身邊坐下。
“等久了吧？”他說，“那群新兵蛋子，非要比試騎射，耽誤到現在。”
常寧沒說話，隻是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羊肉湯往他麵前推了推。
拓跋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湯還燙著，他齜牙咧嘴地放下碗，呼哧呼哧喘氣。
常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拓跋玉也笑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羊肉塞進嘴裡，邊嚼邊說：
“今年春風格外的大，整個城都是灰和沙。我從校場騎回來，一張嘴就是一口沙。”
常寧點點頭：“是啊，金帳殿的門窗都開不了。今早格日樂開窗透了會兒氣，回來一看，案上、地上，全是一層灰。”
拓跋玉又喝了一口湯，這回學聰明了，先吹了吹。
“再這樣下去不行，”他說，“修路建房把草皮挖走了，沒有草就固不住沙。得種上草。”
常寧看著他。
拓跋玉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語氣裡帶著一點認真。
不是隨口一說，是真的在琢磨這件事。
她點了點頭：“有道理。”
拓跋玉的眼睛亮了一瞬。
“是吧？”他放下筷子，身體往她這邊傾了傾。
“不止種草，樹也該種。還有花。你看赫蘭城現在，到處是工地，灰撲撲的，光禿禿的，一點都不好看。”
他說著，手開始比劃起來。
“朱雀大街兩邊，可以種兩排樹，要那種長得高的，葉子大的，夏天能遮陰。”
“”坊與坊之間的空地，種些矮的，開花的，比如桃花、杏花，這些北邊山裡應該能找到。還有王庭裡麵，也可以弄個花園，種點牡丹什麼的……”
他說得興起，手指在空中劃來劃去，像是在畫一幅他心裡的赫蘭城。
“我明天就派人去找，”拓跋玉說。
“找能在赫蘭城種活的樹和花。先找北涼本地的，好活的。種活了，再找更好的。”
他看著常寧，眼睛裡帶著一點期待。
“你覺得呢？”
常寧看著他。
燭火映在他臉上，將那副過於昳麗的五官照得柔和了幾分。
他的眼睛裡映著小小的火苗，亮晶晶的，像草原上夜空裡的星星。
“好。”她說。
拓跋玉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一排白牙。
“那就這麼說定了。”他說，“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先找樹，再找花，把赫蘭城種得滿滿當當的。等明年，這裡就到處都是綠的了。”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羊肉湯一口氣喝完，抹了抹嘴。
“到時候，咱們就看花，看樹，看人來人往。”
常寧沒有接話。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點亮晶晶的光。
她忽然想，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倒也不錯。
等商量的差不多了，飯也吃完了。拓跋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哢哢響了幾聲。
“我去洗澡，”他說，“這一身的灰，再不洗自己都嫌自己臭。”
他往浴房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你別熬太晚。”
常寧點點頭。
拓跋玉走了。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隱沒在簾幔後麵。不一會兒，隱約傳來水聲。
塔娜走上前來。
“王後，”她輕聲問，“是再看一會兒文書，還是歇了？”
常寧動了動脖子。從早上坐到現在，那塊地方又酸又脹，像塞了塊石頭進去。
“偷一日的懶吧。”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一下。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太信。
明日一早，案頭又該堆起新送來的文書，戶部的、刑部的、禮部的，還有克烈部那邊秦熙遞上來的條陳。
偷懶？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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