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機器？”
老頭狐疑地看著他。
李長青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那台克虜伯車床前。
他熟練地搖動手柄，聽著齒輪咬合發出的輕微“哢噠”聲，然後指著刀架下方的一個不起眼的銘牌說道：
“克虜伯1905，埃森工廠出品，出廠編號3721。
這種機床的主軸采用的是特殊的滲碳鋼，如果我沒看錯，您為了適應上海潮濕的氣候，特意給它加裝了一層油封，並且改裝了進刀齒輪的傳動比，讓它更適合加工精細的銅件，對嗎？”
這一番話，全是【大國工業圖書館】裡的硬核知識。
但在老舒爾茨聽來，簡直就是天賴之音！
這不僅是懂，這是行家啊！
“上帝啊……”
老舒爾茨手中的扳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那張滿是油汙的老臉上，兩行濁淚流了下來。
“終於……終於有個懂的人了……這幫銀行家，他們隻想把這些寶貝熔了賣鐵！那是犯罪！犯罪啊！”
李長青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遞給老頭。
“舒爾茨先生，漢斯國在歐洲正在崛起，但在遠東，你們被約翰牛排擠。
這家工廠倒閉了，不是機器的錯，是世道的錯。”
李長青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像是個正在誘拐孩童的惡魔，又像是個布道的聖徒。
“跟我走吧。”
“去哪？”
老舒爾茨擦著眼淚。
“去四川，去大山深處。”
李長青指了指西邊的方向。
“那裡沒有約翰牛的銀行家，沒有該死的股票。
我有錢，有地，有想要學習的年輕人。”
“我聘請您做總工程師，薪水是您在這裡的三倍。
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長青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您不僅要維護這些機器，還要教我的族人怎麼用它們，怎麼造它們。
我要您把腦子裡的東西，全部留在這片土地上。”
老舒爾茨看著這個年輕的東方人，在他眼中看到了一團火。
那是他在多年前的德意誌帝國，在那些渴望複興的普魯士青年眼中看到過的火。
“好！”
老頭伸出滿是老繭和油汙的大手，緊緊握住了李長青那雙養尊處優的手。
“老板，隻要你不把它們當廢鐵賣了，我這條老命，歸你了！”
站在門口的史密斯看傻了眼。
他不明白，幾個破機器和一個臭脾氣的德國老頭，有什麼值得這個精明的李少爺如此大費周章？
“李，你真是個怪人。”
史密斯搖搖頭，“不過恭喜你，這堆垃圾現在是你的了。”
李長青轉身，對著史密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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