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液體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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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元年的夏天，熱得像是要把地皮都烤化了。
而在四川的商界，比天氣更熱的，是一個讓人笑掉大牙的消息。
那個剛剛平定了芙蓉縣、手裡握著槍杆子和印把子的“土皇帝”李長青，瘋了。
他不造槍了，不賣鹽了，甚至把最賺錢的紗廠流動資金都抽走了。他像個收破爛的乞丐一樣，滿世界地收購一樣東西——桐油。
桐油這玩意兒，在四川那就是爛大街的貨。除了鄉下人拿來刷刷木桶、點點油燈，也就是漆匠用來漆家具。又不能吃，味道還衝，稍微沾點在身上，三天都洗不掉那股怪味。
可李長青不僅收，還是高價收，甚至是大規模借貸來收。
……
沱江邊，新建的一排巨大倉庫前。
十幾個巨大的鐵皮儲油罐聳立在烈日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鼻氣味。
“少爺，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福伯看著那一船船運來的黑乎乎的桐油，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手裡的小算盤撥得劈裡啪啦響。
“您看看賬本！咱們把鹽廠的利、火柴廠的利，全填進去了！甚至還找那個已經跑路的馬邦德借了五萬的高利貸！”
“現在全川的商幫都在笑話咱們，說李家大少爺是被豬油蒙了心，放著金山銀山不挖，非要玩這就臭烘烘的‘洗腳水’！”
“這玩意兒現在市價才五分錢一斤，還滯銷！咱們囤了整整三千噸！這要是砸在手裡，那就是幾十萬大洋打水漂啊！”
李長青站在油罐的陰影裡，沒說話。
他伸手擰開一個閥門，接了一小杯琥珀色的桐油。
油液粘稠，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金光。
他把那杯油湊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在常人聞來惡心刺鼻的味道，在他鼻子裡，卻有著一種特殊的魔力。
那是金錢的味道。
更是——戰爭的味道。
“福伯。”
李長青晃了晃杯子裡的油。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桐油啊，還能是香油不成？”福伯沒好氣地說道。
“不。”
李長青的眼神穿透了那層琥珀色的液體，仿佛看到了兩年後那片即將燃燒起來的歐羅巴大陸。
“這是液體黃金。”
“是給軍艦穿的鎧甲，是給飛機抹的神油，是讓那些洋人的槍炮不生鏽的救命藥。”
他轉過身，看著江麵上忙碌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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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兩年，也就是1914年，那個把整個世界都卷進去的“歐戰”就要爆發了。
到時候，這就是全世界最緊缺的戰略物資！
無論是協約國還是同盟國，為了這桶油，他們會跪在大夏人麵前，揮舞著成箱的黃金來求購！
那時候，一斤桐油換的不止是一兩黃金，還能換回大夏急需的重工業母機！
“笑吧，讓他們笑。”
李長青將那杯油倒回罐子裡。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他們隻看得到眼前的三瓜兩棗，卻看不到大洋彼岸即將燃起的衝天大火。”
“福伯，傳令下去。”
“現在的收購速度還不夠快！”
“我要把這四川，乃至周邊鄂西、湘西的桐油，全部壟斷在手裡！”
“可是少爺，咱們沒現錢了啊！”福伯攤開手，“農民們隻認現大洋，不給錢，他們不交貨啊！”
“沒錢？”
李長青笑了，笑得像個狡猾的狐狸。
“誰說買東西一定要給現錢？”
“跟我去鄉下。”
……
李家集，村口的曬穀場。
幾百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一臉狐疑地看著台上那個穿著西裝的大少爺。
旁邊，幾個長青團的士兵正把一張張紅紙貼在告示牆上。
“鄉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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