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絕望。
“救大夏？”
李長青停下手中的動作，那枚銀元在指尖翻轉，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掃過這群熱血青年。
“怎麼救？
給你們槍？給你們錢？讓你們再去跟北洋軍拚命？再去送死？”
“是！”
周維猛地抬頭，眼神熾熱得嚇人。
“隻要有槍，有錢，我們就能重整旗鼓！袁大頭倒行逆施，想當皇帝，天下人皆曰可殺！我們……”
“愚蠢。”
李長青冷冷地打斷了他。
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周維到了嘴邊的豪言壯語。
“你……”周維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被那股氣勢壓得說不出話。
“站起來。”
李長青站起身，走到周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像什麼？像乞丐？像難民？還是像一群被打斷了脊梁骨的狗？”
“你們以為變革是什麼？是幾句口號？是幾腔熱血？還是拿著幾杆破槍去送死？”
李長青猛地一揮手，指著牆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
“袁大頭為什麼能贏？
因為他手裡有北洋六鎮！有列強的借款！有鐵路！有電報！有工業！”
“你們有什麼？”
“你們除了有一顆不怕死的腦袋，還有什麼？！”
“你們連什麼是工業化都不懂，連什麼是組織度都不明白，就想去推翻一個武裝到牙齒的軍閥集團？”
“這不是救國，這是自殺！”
這番話，說得極其刻薄，卻又極其現實。
周維和他的同伴們，一個個垂下了頭，拳頭捏得死死的，指甲陷進了肉裡，滲出了血。
他們不服氣，但又無力反駁。
因為輸了就是輸了，敗軍之將，何以言勇？
“那……李先生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周維咬著牙，聲音顫抖，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難道就這麼認輸？難道就看著袁大頭當皇帝？看著大夏繼續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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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
李長青的聲音突然緩和了下來，像是一陣風吹散了烏雲。
他轉身，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路，不在國內。”
“路，在外麵。”
他把信封扔給周維。
周維手忙腳亂地接住，打開一看，愣住了。
裡麵不是銀票，而是一疊……船票。
是從上海開往高盧雞馬賽港的遠洋輪船票。
“這是……”
“這是我去上海的洋行，托關係給你們買的。”
李長青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聽說那邊正在搞勤工儉學。”
“那裡是高盧，是歐羅巴的中心，也是各種新思潮的發源地。”
“去那裡。”
李長青看著這群迷茫的年輕人，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去看看人家的工廠是怎麼開的，去看看人家的工人是怎麼組織的，去看看人家是怎麼把一盤散沙捏成拳頭的。”
“去尋找一種新的辦法，一種真正能救大夏、能喚醒這四萬萬同胞的辦法。”
周維看著手裡的船票，手都在抖。
他沒想到，李長青給他們的，不是複仇的刀，而是一張遠行的帆。
“可是……我們沒錢……”
一個瘦弱的青年小聲說道，聲音細若蚊蠅，“去高盧那麼遠，吃住都要錢……”
“我隻給路費。”
李長青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張船票，是我對你們最後的投資。”
“到了高盧，你們自己去打工，去洗盤子，去扛大包，去流水線上當螺絲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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