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給李家，給咱們的工廠，鑄一道鐵打的堤壩。”
“這次要是贏了，以後這幾十年，不管是哪個軍閥來，甚至是洋人來，都得看咱們的臉色行事。”
“姐，信我一次。”
李婉看著弟弟的背影。
那個曾經隻會讀書的少年，如今肩膀已經寬厚得能扛起一座山了。
雖然看不懂，但她選擇相信。
“好。”
李婉走過去，幫他披上一件外衣。
“那就賭。
要是輸了，大不了姐把頭發留起來，嫁個富商，給你換錢東山再起。”
李長青鼻子一酸，緊緊握住了姐姐的手。
……
為了搞錢，李長青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他沒有找國內的錢莊，因為沒人敢接這麼大的盤子。
他找上了“花旗鷹”在成都的辦事處。
花旗銀行的買辦史密斯先生，看著桌上那堆地契和工廠產權證，又看了看對麵那個年輕的東方人，藍眼睛裡滿是狐疑。
“李先生，您確定？”
史密斯用流利的中文問道，手指敲擊著桌麵。
“把年產值幾十萬的鋼鐵廠、紡織廠全部抵押，貸一百萬美金，去買……豬毛？”
“恕我直言，這聽起來像是……瘋子的行為。”
“瘋子和天才，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李長青坐在皮沙發上，神色從容，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史密斯先生，您是美國人，應該最懂投機。”
“我不跟您談豬毛。”
“我跟您談——機會。”
李長青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
“歐羅巴那邊，火藥桶已經點著了。”
“現在的平靜，隻是爆炸前的讀秒。”
“一旦打起來，這就是一場消耗戰。你們美國人雖然現在還沒下場，但你們的商船肯定已經準備好發戰爭財了吧？”
史密斯眼神閃爍了一下。
確實，華爾街那邊的消息比誰都靈通，雖然官方還在宣稱中立，但資本家們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這和我借錢給你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手裡有貨。”
李長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有全大夏最好的桐油、最硬的鎢砂，還有即將壟斷的豬鬃。”
“這一百萬美金，我不是拿去揮霍。”
“我是幫你們花旗銀行，鎖定這批戰略物資。”
“如果我還不上錢，這些貨，還有我的工廠，全是你們的。這筆買賣，你們穩賺不賠。”
“但如果我賭贏了……”
李長青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以後，我在大夏西南的所有進出口業務，全部走花旗銀行的賬。”
“這筆流水，一年至少五百萬美金。”
史密斯心動了。
這確實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要麼得到優質資產，要麼得到一個超級大客戶。
“成交！”
史密斯伸出手，“李先生，雖然我覺得您瘋了，但我喜歡您的瘋狂。”
……
資金到手，李家的收購機器全速運轉。
整個七月，長江上遊的航道上，全是掛著“長青”旗號的貨船。
一船船的豬鬃、腸衣、棉花，像流水一樣彙聚到李家在重慶和宜昌的秘密倉庫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倉庫不夠用了，就租民房；民房不夠了，就露天堆放，蓋上油布。
那種刺鼻的味道，熏得方圓幾裡地都能聞到。
外界的嘲笑聲更大了。
“聽說了嗎？李家大少爺改成收破爛的了！”
“放著好好的洋槍不造，去玩豬大腸？這是中了什麼邪？”
“我看啊，李家離破產不遠嘍！”
李長青對這些流言充耳不聞。
他就像是一個守著糧倉的守夜人，每天隻睡三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盯著電報機，盯著那張歐羅巴的地圖。
他在等。
等那聲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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