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染料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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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朦朧的蘇州河畔，本該是“日出江花紅勝火”的時節，但這一年的染坊街，卻是一片死灰色的慘淡。
“沒法乾了……這日子真沒法乾了！”
“宏源染坊”的掌櫃王德發，手裡攥著一匹剛染出來的布，一屁股坐在滿是積水的青石板上，老淚縱橫。
那布原本染的是青色，可才過了一次水，就像是得了癆病一樣，變得斑斑駁駁，灰不溜秋。
“這是啥？這是土靛藍！”
王德發把布狠狠摔在染缸裡，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這玩意兒染出來的布，別說賣給城裡的闊太太，就是賣給鄉下大媽做鞋麵，人家都嫌掉色染腳麵！”
旁邊的徒弟小聲嘀咕：“掌櫃的，那也沒轍啊。
漢斯國打仗去了，陰丹士林都斷貨大半年了。
現在市麵上隻有腳盆雞賣的次等貨，價格還翻了十倍！咱們小本生意，哪買得起啊？”
這就是1915年大夏紡織業的現狀。
一戰爆發，作為染料霸主的漢斯國被封鎖，大夏的印染業瞬間被打回了原型。
“有布無色”，成了懸在所有染坊老板頭上的一把刀。
要麼用天價買腳盆雞的垃圾染料，要麼關門大吉。
王德發看著空蕩蕩的作坊，摸了摸腰帶，甚至生出了找根繩子吊死在梁上的念頭。
就在這時。
“當——當——當——”
街口突然傳來了銅鑼聲。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背著大包裹的年輕人，站在了染坊街的牌樓下，扯著嗓子吆喝：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川南長青實業新出品！永固藍染料！
色澤鮮亮！永不褪色！比漢斯國的陰丹士林還要好！
最關鍵是——便宜！隻要洋貨一半的價！”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死水塘裡扔了個雷。
王德發連繩子都顧不上找了，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
李家大院，後山化工廠。
這裡現在的安保級別，比造槍的兵工廠還要高。
陳以此穿著一身被染得湛藍的工作服，手裡舉著一塊剛出缸的布匹，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老板！成了！這回徹底成了！”
他把布匹遞給李長青。
那是一種深邃、純淨、如同雨後晴空般的藍色。
“按照拜耳公司的配方，我們改進了還原劑的比例。
現在的這款還原藍RS，色牢度達到了5級！就算是用開水煮、用棒槌砸、在太陽底下暴曬一個月，它也絕不掉色！”
李長青撫摸著那塊布，指尖傳來棉布特有的溫潤觸感。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塊布。
這是大夏化工產業的一塊裡程碑。
在原本的曆史上，直到二戰前，大夏的染料工業還是一片空白，隻能任由洋人宰割。
但現在，有了從青島搶回來的技術和設備，有了陳以此這種瘋子般的科學家。
曆史，被改寫了。
“成本呢？”李長青問。
“不到洋貨的三成。”
陳以此推了推眼鏡，語氣自豪。
“咱們有自己的煤焦油，有自己的合成氨。原料全是自家產的，成本壓到了地板上！”
“好。”
李長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那就給腳盆雞的那幫奸商，上一課。”
“他們不是趁火打劫，把劣質染料賣出黃金價嗎？”
“那咱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
……
上海，大世界遊樂場旁的鴻運茶樓。
這裡是江浙財團和染料商人們談生意的地方。
此時，茶樓裡卻是劍拔弩張。
幾個腳盆雞商社的代表，正翹著二郎腿，一臉傲慢地對著一群大夏商人訓話：
“兩百塊大洋一桶！這是最低價！
愛買不買！不買你們就等著關門吧！現在的東亞，隻有大日本帝國能生產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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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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