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十一條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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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四年的正月，本來該是鬨元宵的時候，但北平的天空，卻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一場倒春寒，凍住了護城河，也凍住了四萬萬大夏人的心。
“號外！號外！”
“喪權辱國！亡國滅種啊！”
報童淒厲的嘶喊聲，劃破了前門大街的死寂。那聲音不像是在賣報，倒像是在報喪。
一張張帶著油墨臭味的報紙，像是雪片一樣飛向人群。
頭版頭條，是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的幾個大字，觸目驚心：
《腳盆雞公使向袁大總統遞交二十一條密約！》
路邊，一個穿著藍布長衫的學生撿起一張報紙，手顫抖著讀了兩行，突然“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報紙上。
“接管警政……控製兵工廠……築路權……開礦權……”
學生跪在雪地裡，手指死死摳著地磚縫，指甲蓋都翻開了，血肉模糊。
“這是要把咱們大夏，變成他們腳盆雞的殖民地啊！”
“袁大頭！你要是敢簽，你就是千古罪人！你家祖墳都要被人刨了啊！”
哭聲，罵聲，絕望的嘶吼聲，在這一天，響徹了北平，響徹了上海，響徹了整個神州大地。
……
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川南。
李家大院的書房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地龍燒得很旺，但屋裡的人卻覺得渾身發冷。
“啪！”
一聲脆響。
李長青手裡那隻最心愛的、據說還是康熙年間的青花瓷茶盞，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炸成了無數鋒利的碎片。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也沒人敢去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長青雙手撐著桌案，胸口劇烈起伏，平日裡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此刻蕩然無存。
他的眼睛紅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桌上，放著一封從北平發回來的加急密電，上麵詳細列出了那“二十一條”的內容。
這哪裡是條約？
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如果簽了，大夏的財政、軍事、甚至警察，都要請腳盆雞的人當顧問；大夏的礦山、鐵路，都要給腳盆雞優先開采權。
這等於就是把大夏變成了第二個高麗！
“少……少爺，您消消氣……”
福伯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勸道：
“這……這是朝廷……哦不，是袁大總統的事兒。咱們就是做生意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高個子？”
李長青猛地抬起頭，眼神凶狠地盯著福伯。
“袁大頭要是頂得住，腳盆雞敢這麼騎在他脖子上拉屎嗎？！”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當皇帝！為了那個破皇位，他什麼不敢賣？！”
李長青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聽得人牙酸。
“福伯，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以後咱們在大夏開工廠，要看腳盆雞的臉色！咱們想修鐵路，得問腳盆雞同不同意！甚至咱們的長青團，都要被腳盆雞派來的顧問給解散！”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李長青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眼底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現在外麵什麼情況？”
“亂了，全亂了。”
這時候，負責情報的小石頭推門進來，臉色也不好看。
“上海、漢口那邊的商會都炸鍋了。
好多大老板都在拋售資產，換成金條和美金，往租界裡跑，甚至有人準備移民去花旗國。”
“他們說，大夏這次是真的要完了，再不跑就成亡國奴了。”
“跑？”
李長青冷笑一聲，撿起地上的一塊瓷片，那是茶盞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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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跑？跑到租界裡當二等公民？還是跑到國外去給洋人刷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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