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帥死了，亂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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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剛過，這大夏的天，突然就塌了半邊。
六月六日。
北平傳來的一聲喪鐘，順著電報線，震碎了整個神州的寂靜。
那位折騰了一輩子、最後非要過把皇帝癮的袁大頭，在一片罵聲中，兩腿一蹬，氣死了。
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是懵。
這根定海神針一倒，原本被他強行壓著的北洋各派係、地方各路諸侯，就像是炸了窩的馬蜂，瞬間失去了約束。
昨天還是磕頭拜把子的兄弟，今天就能為了一個縣的地盤動刀子。
亂世，真正的亂世，這才剛剛拉開大幕。
……
芙蓉縣，李家大院的瞭望塔上。
李長青放下望遠鏡，臉色比鍋底還黑。
隻見縣城外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不是商隊，全是兵。
而且不是一股兵。
東邊來了個打著“川軍第一師”旗號的旅長，西邊來了個自稱“靖國軍”的司令，南邊還有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救國軍”團長。
這些人，以前可能就是個殺豬的、販私鹽的，或者乾脆就是土匪招安的。現在手裡有了幾杆破槍，就敢豎起大旗稱大帥。
他們不打仗，他們隻乾一件事——搶地盤，收稅。
“哥！打吧！”
李長風手裡提著那挺保養得油光鋥亮的馬克沁，牙齒咬得咯吱響。
“這幫孫子太欺負人了！
那個姓王的旅長，張口就要十萬大洋的開拔費！那個姓張的司令，要咱們廠給他造五千條槍！還有那個姓趙的團長，居然想讓咱們把織布廠的女工送去給他們縫衣服！”
“這哪是軍隊？這就是一群披著老虎皮的餓狗！”
“咱們長青團現在有三千精銳，還有炮，滅了他們跟玩似的！”
周圍的軍官們也都群情激憤。
這兩年，他們在李長青的庇護下，過慣了有尊嚴的日子，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滅了他們？”
李長青轉過身，看著這群熱血上頭的年輕人。
“滅了這一波，下一波呢？”
“袁大頭死了，這就好比閻王爺沒了，小鬼全出來了。”
“現在全四川，甚至全大夏，哪怕是一個隻有幾十條槍的保長都敢稱司令。你殺得完嗎？”
“咱們的子彈是用來打國仗的，不是用來跟這群流氓消耗的。”
“那咋辦？給錢？”李長風急了，“那可是無底洞啊！”
“給錢是下策，那是喂狗，狗吃完了還會咬你。”
李長青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咱們得換個法子。”
“不僅要讓他們不咬咱們，還得讓他們乖乖地給咱們——看門。”
……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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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院門口，擺開了一張巨大的八仙桌。
李長青獨自一人，坐在桌前，身後是緊閉的大門和架在牆頭的重機槍。
桌對麵，坐著那是三個氣勢洶洶的“大帥”——王旅長、張司令、趙團長。
三人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手都按在槍把子上，氣氛劍拔弩張。
“三位大帥。”
李長青端起茶壺，給三人各倒了一杯。
“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大總統走了，這就沒了主心骨，弟兄們要吃飯，要穿衣，這我都懂。”
“少廢話！”
那個滿臉橫肉的王旅長一拍桌子。
“李老板，咱們是來求財的。聽說你富可敵國，借給兄弟們十萬大洋花花，我們立馬走人！不然……”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衣衫襤褸的士兵，“弟兄們的槍要是走火了，你這瓶瓶罐罐的可就保不住了！”
“十萬大洋？”
李長青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賬本，隨手扔在桌上。
“實不相瞞，李家的現錢，全都買機器、買原料了。你們就是把我殺了，也榨不出這十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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