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改裝的“特種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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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南，芙蓉縣。
天陰沉得像一塊發黴的抹布。
沒有風。
悶熱。
知了在樹梢上嘶鳴，聲音尖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李家大院的電報室裡，紙簍滿了。全是揉皺的廢紙。
“滴滴答答——”
電報機的撞針瘋狂敲擊。
小石頭的手指全是汗。滑膩膩的。他抓不住鉛筆。
“會長！二爺急電！”
一張薄薄的紙。
上麵帶著油墨的味道。還有一股子仿佛能聞到的焦糊味。
【鬼子軍艦太硬。坦克炮打不穿。弟兄們被壓在海河邊上炸。死傷慘重。速救。】
字跡潦草。
李長青盯著那行字。
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火。沒點著。手有點抖。
“去機場。”
他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黑色的皮鞋底在青石板上轉動。發出“咯吱”的聲響。
……
零號機場。
空氣裡全是高標號航空汽油的揮發味。刺鼻。衝腦門。
地勤人員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跑。
搬彈藥。加油。
那個穿著滿是油汙白大褂的身影，正趴在一枚巨大的炸彈上。
趙致遠。
頭發亂得像雞窩。眼鏡片上全是灰。左邊的鏡腿用膠布纏著。
他手裡拿著一把銼刀。
“滋——滋——”
鐵屑飛濺。
“不行！這掛架掛不上！”
趙致遠吼道。唾沫星子噴在炸彈冰冷的鐵皮上。
“掛不上也得掛！用鐵絲綁！用電焊焊！”
旁邊的高飛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那條鋁合金的假腿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老趙，別磨嘰了。天津那邊快頂不住了。”
高飛嘴裡嚼著檳榔。紅色的汁液順著嘴角流下來。像血。
“這玩意兒能不能炸沉出雲號？”
趙致遠停下手裡的活。
他直起腰。腰椎發出“哢吧”一聲。
“這就是個賭博。”
他指著那個大家夥。
這根本不是正經的航空炸彈。
這是一枚生鏽的、從前清北洋水師舊庫房裡翻出來的——305毫米穿甲彈。
定遠艦用的。
那是幾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但這玩意兒有個好處。
殼厚。
頭重。
它是專門為了砸穿鐵甲艦的鋼板設計的。
現在，它的尾部被焊上了四片粗糙的鐵皮尾翼。看起來不倫不類。像個長了翅膀的鐵冬瓜。
“咱們的高爆彈，打在軍艦甲板上就是個屁。”
趙致遠摘下眼鏡。用那塊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衣角擦了擦。
“那是裝甲巡洋艦。甲板有兩寸厚的鋼板。
隻有這個。”
他拍了拍那個生鏽的鐵疙瘩。
“重力加速度。再加上它本身的重量。五百公斤。”
“隻要從兩千米的高度扔下去。”
“它能砸穿三層甲板。直接鑽進動力艙。”
“然後——”
趙致遠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轟。”
“前提是，得扔得準。”
李長青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枚醜陋的炸彈。
上麵還殘留著幾十年前的防鏽漆。紅色的。像乾涸的血痂。
“扔得準？”
高飛笑了。
他把嘴裡的檳榔渣吐在地上。
“我是瞎子嗎？”
“兩千米太高。風大。容易偏。”
“我飛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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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低？”李長青問。
“五百米。”
高飛豎起一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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