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消耗戰：拿金山銀山去填那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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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城外的天空，這幾天就沒亮通過。
總是灰蒙蒙的。
不是雲。
是硝煙。是揚起的塵土。是死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晦氣。
漕河兩岸的土地，已經被翻得像是剛耕過的地。
隻不過，耕地的不是牛，是炮彈。
澆地的不是水，是血。
……
“滋——滋——”
一挺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紅得像是在爐子裡燒過的鐵棍。
稍微一停火，槍管就冒著青煙，甚至有點微微的彎曲。
“水！給老子澆水！”
機槍手大吼著，嗓子眼裡全是血沫子。
旁邊的副射手手忙腳亂地拎起水壺。
空的。
早就倒光了。
連防炮洞裡的尿桶都空了。
“讓開！”
趙鐵柱衝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解開褲腰帶，對著滾燙的槍管就是一泡熱尿。
“嗤——！！！”
一股濃烈的騷味隨著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
熏得人眼睛疼。
但槍管的紅色，肉眼可見地退下去了一點。
“接著打！”
趙鐵柱提上褲子，一腳踹在副射手的屁股上。
“鬼子又上來了！”
“不想死就給老子把扳機扣到底！”
“噠噠噠——”
機槍再次咆哮。
彈殼像是流水一樣，從退殼口噴湧而出。
落在戰壕底部的泥水裡。
堆成了小山。
黃澄澄的。
在這個陰暗的戰場上，這些銅殼子是唯一亮眼的東西。
……
對麵。
腳盆雞的陣地上。
第五師團的板垣征四郎，此時正舉著望遠鏡，臉色比鍋底還黑。
“八嘎！”
“這是第三天了！”
“就算是鐵打的陣地，也該被熔化了！”
“為什麼支那人的火力還沒有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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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
按照皇軍的操典，這種烈度的戰鬥，支那軍隊的彈藥基數頂多支撐半天。
可現在呢？
打了三天三夜。
對麵的機槍就沒停過！
迫擊炮的炮彈像是長了眼睛的冰雹，哪兒人多往哪兒砸！
“衝鋒！繼續衝鋒！”
板垣征四郎揮舞著指揮刀，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他們一定是強弩之末了！”
“再填進去一個聯隊！”
“我就不信他們的子彈是天上掉下來的！”
“哈依！”
一隊隊頭上纏著白布條的鬼子兵，端著刺刀，哇哇亂叫著衝出了戰壕。
他們踩著前麵戰友的屍體。
跨過還在燃燒的彈坑。
向著那個噴吐著火舌的陣地，發起了決死衝擊。
……
戰壕裡。
李長風靠在沙袋上，滿臉的黑灰，隻有那雙眼睛還亮著。
他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乾啃。
太乾了。
咽不下去。
他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混著餅乾渣子硬咽了下去。
“二爺。”
趙鐵柱貓著腰跑過來，身上掛滿了手榴彈。
“前沿的一連，隻剩下十幾個人了。”
“陣地丟了兩次，又搶回來兩次。”
“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李長風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腳下。
那是厚厚的一層彈殼，踩上去直晃蕩。
這三天，光是這個陣地上，就打光了二十萬發子彈。
那是什麼概念？
那就是二十萬塊大洋，聽了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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