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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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戰場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那是焚燒鬼子屍體的火。
也是給自家兄弟取暖的火。
李長風坐在一箱空彈藥箱上。
手裡夾著一根煙。
煙頭明明滅滅。
照亮了他那張滿是滄桑的臉。
他看著那些正在包紮傷口的士兵。
看著那些默默擦拭槍支的老兵。
看著那些抱著膝蓋發呆的新兵。
沒有歡呼。
沒有勝利的喜悅。
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和一種對未來的——
迷茫。
“二爺。”
趙鐵柱遞過來一個水壺。
裡麵是酒。
“喝一口吧。”
“暖暖身子。”
李長風接過酒壺。
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
像是一把火。
燒得胃裡發燙。
“鐵柱。”
“你說。”
“這仗，還得打多久？”
“不知道。”
趙鐵柱搖搖頭。
他在地上撿起一塊彈片。
在手裡把玩著。
“也許三年。也許五年。”
“也許……一輩子。”
“隻要鬼子不滾蛋。”
“咱們就得一直打下去。”
“哪怕是打光了。”
“哪怕是咱們都死了。”
“也得有人接著打。”
李長風看著遠處的黑暗。
那裡。
是北平的方向。
也是鬼子大本營的方向。
他知道。
今天的勝利，隻是暫時的。
鬼子的主力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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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飛機大炮還在。
他們的野心還在。
這是一場漫長的、殘酷的、不死不休的較量。
“打吧。”
李長風把酒壺扔給趙鐵柱。
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隻要老子還有一口氣。”
“就不會讓這幫畜生過得安生。”
“傳令！”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
像是一把剛淬過火的刀。
“全軍整修！”
“把壞了的坦克修好！”
“把打空的彈夾填滿！”
“明天天亮。”
“咱們——”
“撤退。”
“撤退？”趙鐵柱愣了一下。
“對，撤退。”
李長風看著那輛033號坦克的殘骸。
“咱們已經把鬼子打疼了。”
“接下來。”
“該換個玩法了。”
“咱們去山裡。”
“去跟他們玩玩——”
“捉迷藏。”
風。
吹過荒原。
帶走了硝煙。
卻帶不走那浸入泥土的鮮血。
在這個寒冷的夜裡。
這支剛剛創造了奇跡的軍隊。
像是一群受傷的孤狼。
默默地舔舐著傷口。
等待著下一次。
更凶猛的——
撲殺。
深夜。
指揮部的煤油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燈芯結了花。時不時爆出一聲輕響。
在那張鋪滿了塵土的桌子上。
一張來自川南的絕密電報，靜靜地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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