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雷霆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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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昨夜的炭火早已熄滅，東廂暖閣裡冷得像冰窖。
蕙心和蘭質天不亮就起身，想方設法的從廚房討來些熱水，服侍丁薇梳洗。
丁薇換了身素淨但厚實的深青色長裙，外披鴨絨縫製的鬥篷，烏發用銀簪簡單地綰起，脂粉未施，臉色有些潮紅。
“夫人，廚房那邊隻給了些隔夜的粥和粗麵餅子。”蕙心端著簡陋的早膳進來，臉上帶著憤懣。
丁薇看了眼那清湯寡水的粥和乾硬的餅，隻道：“無妨，放著吧。”隨後端起粥碗，慢慢喝了兩口，又將餅子掰開，分給蕙心和蘭質，“都吃點，今日，怕是不會輕鬆。”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昨日那年輕的門房，走進來低聲道：“大小姐，富老爺說賬冊和名冊都已備好，請您去前廳敘話。”
“知道了。”丁薇放下碗，用帕子擦拭嘴角。
“小姐，我們陪您去吧？”蘭質不放心。
“不必，此事我一個人去。”丁薇語氣平靜，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又對蕙心蘭質道：“你們留在這裡，看好行李，尤其是那個黑漆木匣。”
來到前廳。
除了丁富和幾位年長的族老以外，還有莊園裡幾個有頭臉的管事，以及族中的各脈子弟等等。
炭盆燒得正旺，但廳內的氣氛卻比外麵還要冷清。
這些以丁富為首的丁氏族人似乎吃定了這個下堂婦、絕戶女，相比昨日的敷衍，今天更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丁薇的身上。
丁富坐在主位下首，臉上掛著冷嘲的笑，眼底藏著陰鷙，麵前的長案上擺放著百餘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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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妹妹來了，快坐。”丁富起身指著主位的桌案，神色快速轉變，“你要看的賬冊，我都讓人拿來了，這幾年莊子裡的情形，確實有些複雜，賬目也繁瑣，妹妹你多年未理家事，怕是看著吃力，不如先聽聽為兄給你講講大概？”
擺明是想先入為主，掌握解釋權。
“堂兄，既是賬目，自然要親眼看過，如此才算清楚。”丁薇並未依言坐到主位，而是來到長案前，目光掃過那堆竹簡，語氣平淡，“煩請各位管事，將各自經手部分的細賬也一並呈上吧。”
此話一出，廳內幾個管事臉色都變得微妙，相互對望。
一位族老輕咳，開口道：“薇丫頭，查賬是正理。不過，這曆年賬冊堆積，非一日之功。你一路勞頓，身子又弱，不如先慢慢來？莊子裡的運作，如今都指著富哥兒和諸位管事，總得讓他們先去忙完各自的事務。”
托族老施壓。
暗示丁薇若揪著賬目不放，影響了莊子運轉，責任在她。
“叔公說得是，莊子運作要緊。”丁薇轉向那位族老，態度雖然恭敬，但言辭卻寸步不讓，“故而，更需儘快厘清賬目，明了收支，才能知道哪裡該增，哪裡該減，哪裡或許有蠹蟲需除。”
“若是耽擱久了，恐生更大弊病。”緊接著，丁薇以目光掃過幾位主事，“至於諸位管事，我查的是舊賬，問的是過往，隻要問心無愧，耽擱片刻，又有何妨？”
語氣溫和，但絲毫不影響其中內斂的鋒芒。
丁富臉上的笑容稍滯，目光牢牢聚焦在丁薇身上，似乎想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半晌。
“好！妹妹果然有乃父之風，謹慎持家，是為兄想岔了。”丁富忽地拍手笑道，又對幾個管事招手，“既如此，把你們手頭的細目，都拿上來，也讓大小姐看看咱們這些年是如何苦心經營，維持這偌大家業的！”
“苦心經營”四字被刻意加重語氣，帶著幾分自矜，也暗含警告。
管事們無奈，隻得派人去取。
廳內氣氛愈發微妙，無人說話，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丁家名義上的當家人隻身查賬能搞出多大的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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