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
是從什麼時候變的？
曹昂死時？還是更早？
“阿瞞……”
恍惚間，他仿佛聽見有人這樣喚他，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隻有她會這樣叫。
曹操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中隻剩冰冷決斷。
“既選了這條路，”他對著夜色低語，“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
同一片星空下，譙縣丁家莊卻燈火通明。
莊子大門外，黑壓壓擠滿了人。
拖家帶口的流民，推著破車，背著包袱，老人拄著棍，婦人抱著嬰孩，一張張臉上全是對活下去的渴望。
他們從豫北來，沿途聽說譙縣有個丁家莊，主家仁厚，不僅給分地，還隻收三成租。
“求主家收留吧……”
“俺們能乾活，啥都能乾……”
“給孩子一口飯吃就行……”
哭聲、哀求聲混成一片，莊子已有的九千餘人，再來這麼多張嘴，糧食、住處、治安……全是問題。
祠堂前，各村長者、管事齊聚，個個眉頭緊鎖。
“主家，收不得啊！”北關村的陳老漢急得跺腳，“咱莊子剛緩過氣，哪養得起這麼多人？”
“可不收，難道看著他們餓死在外頭？”西關村的老田頭反駁，卻也沒什麼底氣。
其實最主要的是，莊裡的土地就這麼多，若多一人分地，他們便少一分田地，好不容易過上家有餘糧的生活，誰願意再回到那種吃不飽肚子的日子。
丁薇坐在主位，靜靜聽著，直到眾人爭論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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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收下，必然會麵臨許多問題，但全部拒之門外……”她頓了頓，“我丁薇也做不到。”
說完，站起身，走到祠堂門口。
“即日起，設考工入籍製。”
“凡來投者，需過三關：一查身家，來曆不明、有案底者不錄；二考手藝，有木工、鐵匠、織造等技藝者優先；三驗心性，須肯踏實勞作、遵莊規者。”
堂中眾人麵麵相覷。
“那……沒手藝的老弱呢？”有人小聲問。
“老弱婦孺，若家有勞力入選，可隨親附籍。”丁薇轉身，“無親無故者，莊子設濟養院，供粥舍藥，但須協助做些輕省活計，如紡線、擇菜、看護幼童。”
丁薇走回案前，提筆在絹帛上寫下細則。
“新入籍者，頭年授荒地自墾，免租；莊子借給種子農具，秋收後歸還三倍，次年若墾成熟田，按三成納租。”
“匠戶入籍，匠作間按技藝定等，每月給工錢、米糧，願帶學徒者，另有獎賞。”
一條條，清晰分明。
既不開門全納，也不閉門全拒。
設門檻，篩人才，給活路，也留餘地。
所有人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看著那絹帛上的字，原先的焦慮慢慢被打消，主家不是心軟全收，也不是心硬全拒，她有章法。
“那要是混進探子咋辦？”高遠忍不住問。
丁薇筆尖一頓，抬眼，看向門外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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