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先以縣尉所言。”胡敏謹言以對，“此案確有蹊蹺，當詳查再判，張阿四，且將屍身領回，本官另行傳訊。”
陳瑀拂袖而起，怒視丁薇片刻，終是咬牙離去。
後衙花廳，茶香微嫋。
胡縣令親自斟茶，長舒一氣：“今日若非夫人據理力爭，此事難了，陳瑀攜勢壓人，本官實在難為。”
“我知縣令不易。”丁薇接盞，語轉平和，“陳氏所圖，不過白酒之利，酒精之德。”
說完，示意蕙心呈上兩份契約草案。
“其一，丁家莊決定由譙縣官坊專營‘丁莊白酒’的售賣，且今後縣衙宴飲、饋贈、犒賞所用白酒，丁家莊全部以市價七成供應，年供不低於八百壇，盈餘歸縣庫，但購入酒水需以現銀當場結算。”
胡縣令自知白酒的利潤頗豐，有了這條財路，便不用那麼眼巴巴地等著朝廷的俸祿，或是乞求譙縣士族豪強。
“其二，酒精可按縣衙所需，每月定額平價供給傷營、醫館。”丁薇繼續道，“此物於戰亂時乃救命良藥，若能在縣內推廣，也是縣令的一樁德政。”
得此實惠，胡敏也善意提醒。
略作沉吟道：“今日陳瑀為夫人所挫，恐不會甘休。”
“沛郡陳氏，聽家父所說。”劉默整理好思緒，道來，“陳氏三房陳平，多年來受長房壓製，早有離心，或可間之。夫人之白酒，亦可借此，通過陳家之渠道銷往豫州和揚州各郡縣。”
丁薇不想竟有意外收獲，笑顏道：“多謝劉縣尉提醒。”
……
回到莊內，丁薇命人將流民全都喚到曬穀場，而陳三及其妻子早已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丁薇看向周娘子：“取賬冊來。”
厚厚三冊賬本攤開在案，每一筆酒精出庫記錄清晰：某月某日，傷兵營領五斤，經辦人吳盛；某日，匠作間領三斤用於器具消毒，經辦人李正……時間、事由、經手人，一目了然。
等那些身份可疑的流民到此。
“陳三。”丁薇單刀直入，問陳三，“你前日向李嬸打聽莊裡那種能點火的酒放在哪兒，是何用意？”
陳三臉色驟變：“我、我隻是好奇……”
“好奇？”丁薇不慌不忙，從容淡定，“你可知，你妻子王氏從李嬸口中套出來的酒精所藏位置，是我讓她故意說與你們的？”
王氏腿一軟，跌坐在地。
“陳三，你乃沛郡陳氏遠房旁支，奉命混入我莊，為的就是摸清酒精配方與存放所在，對吧？”丁薇字字如刀，“可惜你太心急，也太小看我丁家莊的規矩。”
說完，又揪出來其他幾個行為不軌的流民。
“與這些人的主家去信，七日之內遣銀來贖回，每人作價二百五，超過時限未見來贖的，全部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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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薇聲音冷冽。
到此的流民才方知，原來主家不止有悲憫之心，見不得流離之苦，還殺伐果斷，但凡發現害群之馬，也絕不姑息。
處理完流民中的間客，丁薇才回到書房。
“小姐，小姐，是徐慎少爺回來了！”蘭質從院外跑進書房，急衝衝地彙報。
丁薇想著如何與沛郡陳氏的人接洽，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跑這一趟，就聽到喜訊傳來。
“謹之兄長！”丁薇親自走出丁宅相迎。
一路風塵，從譙縣到西域往返，前後已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比之前約定的時間超出不少。
平日裡，丁薇也在擔心，憂慮是否路上遭遇了馬匪劫殺。
徐慎翻身下馬，此行沿途要經過的戈壁和沙漠，為此連嘴唇都變得乾裂起皮，都回到譙縣了也沒恢複過來。
“東家，愚兄不負使命！”
隻一句話便道儘往來幾千裡路的艱辛，雖然商途困苦，但徐慎的臉上卻是洋溢著光彩，像是比剛來到丁家莊時還要更年輕了。
“兄長辛苦了，先回家，咱們先回家再說！”丁薇心中感動，尤其是看到他布滿滄桑的麵容，忍不住鼻頭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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