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利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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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前院的茶剛沏好，張書吏便直接將來意挑明。
“夫人，此事非同小可。”他壓低聲音，麵色為難，“縣衙外此刻停著一具屍身，鳴冤者自稱其父前日飲了丁家莊所售之酒，當夜便嘔吐抽搐，天明斷氣。如今屍體已抬至衙前，沛郡陳長史親臨坐鎮，縣令實在壓不住了。”
丁薇執盞的手一頓：“陳長史？可是沛郡陳氏之人？”
“正是陳氏長房嫡係，陳珪之弟陳瑀，現為沛郡長史。”張書吏苦笑，“長史大人認定是貴莊之酒害命，屍身、人證俱在，夫人若不能自證清白，隻怕……”
話未說完，院外傳來整齊腳步聲。
吳盛一身輕甲，率五十名旅賁營精銳列隊而至，個個腰佩長刀，背挎複合弓，雖靜立不語，肅殺之氣已撲麵而來。
“家姐。”吳盛抱拳，“已備好車馬，五十弟兄隨行護衛。”
丁薇頷首，目光轉向剛被帶至院中的陳三全家。
陳三麵如土色，其妻王氏瑟瑟發抖。
“一道去縣衙吧。”丁薇起身，對張書吏道，“差爺，請前頭帶路。”
譙縣縣衙，堂前已圍滿百姓。
一具覆著白布的屍身停放在石階下，幾名披麻戴孝的男女跪在一旁哭嚎。
堂上主位坐著一位身著深青官袍、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沛郡長史陳瑀。
縣令胡敏陪坐右側，神色凝重。
走進縣衙，丁薇並未穿命婦冠服，隻一身月白深衣，腰束青絛，發髻簡單綰起。
引得所有人注目。
身後吳盛按刀侍立，五十旅賁營精銳分列堂外，沉默如鐵。
“堂下何人，見本官為何不跪？”陳瑀率先開口，語氣倨傲。
丁薇抬眼直視陳瑀，忽然輕笑一聲：“你是在問本君？”
陳瑀皺眉：“本官問話，如實答來！”
丁薇卻不答，反向前一步，眸光銳利：“我倒想先問一句，汝為沛郡長史，秩六百石；而本君受天子親封穡成君，擢南夫人，秩比千石，爵同鄉侯。依製，該誰向誰行禮？”
滿堂肅靜。
陳瑀臉色驟青：“你……”
“本君再問你話呢，何故不言！”丁薇徑自接話，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你若忘了禮製，不妨問問堂上縣令，或問問你身旁郡府記室，吾乃朝廷特設冊封的南夫人，見太守尚可平禮，何況你一郡佐官？”
胡縣令輕咳一聲，不敢多言。
陳瑀袖中手攥緊，強壓怒意，改口道：“縱有爵位，涉人命官司，亦當受詢！苦主張阿四指控你丁家莊所售之酒害死其父，你有何辯？”
他本想以勢壓人，占得官威，卻不曾想被其反製，落得狼狽。
丁薇轉向跪地哭嚎的陳阿四：“你父飲了丁家莊的酒而亡，酒從何來？酒壇何在？”
張阿四拿過一個空酒壇：“就是這壇酒，前日從你們莊裡的酒鋪買的！”
丁薇接過，細看壇身，忽然道：“這壇上貼的，是紅簽還是青簽？”
“紅……紅簽！”
丁薇唇角浮起一絲冷笑：“丁家莊酒坊出貨，白酒貼青簽，酒精貼紅簽，童叟無欺；紅簽酒壇上更印有‘醫用消毒，不可飲用’八字。你這壇……”
指尖撫過壇身空白處，“既無八字，紅簽也是新貼，墨跡未浸透陶胎，分明是有人故意調換標簽，以酒精冒充白酒售賣。”
“你胡說！”張阿四激動大喊，“這明明就是你們丁家莊的酒！”
“是嗎？”丁薇轉身向堂外，“抬進來。”
兩名莊丁抬進兩個酒壇，一青一紅，標簽鮮明。
丁薇當眾開壇，各取一盞：“請諸位譙縣的鄉親父老驗看。”
白酒清冽，酒香醇厚；酒精刺鼻，氣息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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