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目光落在丁薇身上，又落在趙雲身上，最後落在那盆已換了數次的溫水上。
這位夫人竟真的親自在做這些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喉頭發緊。
丁薇聽到了動靜，轉過身來看到趙青，神色如常：“趙壯士傷勢如何？”
“已無礙。”趙青聲音乾澀，他將粥碗放在門邊小幾上，“夫人……用些熱粥吧。”
“多謝。”丁薇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去拿，而是走到床邊，再次探了探趙雲額頭。
趙青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觸到趙雲皮膚時，停留了片刻，眉頭微蹙，又變得舒緩。
“高熱……似乎退了一點點。”她輕聲自語，又像是告知趙青。
趙青急步上前：“當真？”
“隻是些許。”丁薇收回手，“但總是個好兆頭。”
趙青看著趙雲依舊蒼白卻似乎不再那麼痛苦的臉，又看向丁薇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忽然退後一步，抱拳，深深一揖。
這一揖，比之前在破廟裡更加鄭重，更加發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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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恩，趙青……沒齒難忘！”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將軍若能活命，皆是夫人所賜，日後夫人但有差遣，趙青與弟兄們，萬死不辭！”
丁薇虛扶了一下：“趙將軍吉人天相，我不過儘人事罷了。”
她說得平淡，趙青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儘人事，便是傾儘所能，晝夜不休。
這一夜，丁薇沒有離開淨室。
她每隔一個時辰便為趙雲擦拭一次，喂一次水，觀察一次體溫和呼吸。
蕙心和蘭質輪換著來陪她，為她遞水、換布巾，勸她歇息，她卻總是搖頭。
“趙將軍還未脫險，我睡不著。”
簡單一句，再無他言。
趙青和幾名傷勢較輕的部曲守在門外廊下，隔著門縫能看到室內暖黃的光，和那個始終守在床邊的身影。
每一次門開，都能看到她依舊坐在那裡，這些部曲的眼神就多了一分感激，少了一分戒備。
夜色最深時，風雪漸歇。
連續兩日的暴雪、山路奔波、緊張救治，再加上這大半夜的守護，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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