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晝夜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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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淨室內的炭火劈啪輕響。
藥已煎好，褐色的藥汁在瓷碗中冒著稀薄的熱氣。
丁薇接過藥碗，在床邊坐下，看著仍在昏迷且高熱未退的趙雲，唇色蒼白乾裂。
“趙將軍。”她低聲輕喚道。
見沒有回應，丁薇用小勺舀起藥汁，輕輕吹涼，俯身一手輕托起他的後頸，一手將藥勺抵在他唇邊。
藥汁從唇縫滲入些許，更多的則是順著唇角滑落，染濕了枕邊的布巾。
丁薇抿了抿唇，沒有猶豫，將藥碗放到一旁，取過乾淨的布巾墊在他下頜處，重新舀起一勺藥，這次沒有直接喂，而是俯得更低，用指尖輕按他的下頜。
“張嘴。”她低聲引導。
或許是昏迷中仍存留的本能，或許是那聲音裡某種沉靜的力量，趙雲乾裂的嘴唇竟真的微微張開一線。
藥汁順利喂入。
丁薇眼神微亮，手上動作不停，一勺接一勺，動作穩而輕，每一次俯身，發絲都會不經意掃過趙雲的臉頰。
喂完最後一口藥，丁薇維持著托住他後頸的姿勢，靜靜等了片刻，確認藥汁都咽下去了，才緩緩將他的頭放回枕上。
手指在抽離時，指腹不經意擦過他耳後滾燙的皮膚。
那觸感讓她眉頭微蹙，吩咐道：“體溫還是太高了，溫水，棉巾。”
蕙心立刻端來銅盆，裡麵是溫度恰好的溫水。
蘭質遞上柔軟的棉巾。
將布巾浸濕、擰乾，展開，丁薇沒有假手於人，親自為趙雲擦拭降溫。
從額頭開始，棉巾輕柔地拂過他緊蹙的眉峰、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唇角。
高熱讓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棉巾所過之處，留下短暫清涼的濕痕。
然後是脖頸、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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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巾擦過他喉結時，趙雲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悶哼，頸側的筋脈微微跳動。
丁薇動作頓了頓，隨即放得更輕。
解開了他上半身包紮外的中衣係帶，敞開的衣襟下，是精壯卻布滿新舊傷痕的胸膛。
丁薇的目光掃過那些傷痕，有箭簇留下的圓疤，有刀劍劃過的長痕，還有今日新添的那處猙獰包紮。
每一道，都是亂世在這個男人身上刻下的印記。
她沒有停留，棉巾落在他胸口。
溫水擦拭過緊繃的胸肌，順著肌理的溝壑滑落，隨著她的動作，趙雲胸口微微起伏的節奏似乎都平緩下來。
擦完上身，丁薇托起他的左臂。
那手臂線條結實有力，即使昏迷中仍透著武人的勁道，在手指握住他手腕時，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脈搏急促的跳動，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指尖。
棉巾從肩頭一路擦到手腕，連指縫都沒有遺漏。
然後是右臂。
整個過程，丁薇都專注得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窗外風雪呼嘯，室內炭火溫暖，唯有布巾浸水的輕微聲響，和她偶爾調整姿勢時衣裙摩擦的窸窣聲。
蕙心和蘭質安靜地侍立在側，看著自家小姐親手為一個陌生男子做這些本該由仆役或醫工做的事，眼神複雜，卻都沒有出聲。
上半身擦完，丁薇額上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直起身，看了看趙雲的下半身。
褲腿上還有血汙和泥雪。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開始解他腰間的係帶。
“小姐！”蕙心忍不住低呼出聲。
“高熱不退，必須全身物理降溫。”丁薇像是下定了決心，堅定道，“醫者眼中，無分男女。”
係帶解開，外褲褪下，露出裡麵同樣染血的襯褲。
丁薇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當最後一件襯褲褪去時，蕙心和蘭質同時別開了臉。
丁薇的目光卻隻落在趙雲腿上的傷口，右大腿外側有一道較深的刀傷，已草草包紮過，但包紮粗糙，血漬滲透。
此外，小腿上還有幾處擦傷和淤青。
她取過新的棉巾，浸濕，擰乾。
從大腿開始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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