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白骨的世界，又該叫什麼？
“去那邊看看。”趙雲指向更遠處。
那裡是一片開闊地，數十名青壯正在整修一條水渠。
雖是天寒地凍，眾人卻乾得熱火朝天，有人揮鋤挖土，有人肩挑石料，還有人正將燒製的陶管埋入渠底。
指揮者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手持圖紙，不時高聲調整。
“那是李正師傅，莊內匠作間的總管。”趙青道，“主家說要修三條主渠，貫通南北所有田畝，開春前必須完工，這些乾活的莊戶，主家管三餐，給工錢，所以大家都搶著來。”
趙雲的目光落在那些勞作的莊戶臉上。
他們額頭冒汗，呼吸間噴出白氣，臉上卻帶著笑，彼此配合默契，動作利落。
沒有監工的鞭子，沒有嗬斥的惡言。
隻有自願的勞作和明確的報酬。
他看了許久，直到腰側傷口傳來隱隱的酸痛，才緩緩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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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他低聲道。
趙青扶著他，轉身往跨院走。
回程的路上，趙雲沒有再說話，目光掠過整齊的屋舍，掠過清掃乾淨的道路，掠過往來莊戶安寧的麵容，掠過遠處田埂上正被精心堆埋的草木灰肥。
這一切，與他這一路所見的亂世凋敝，截然不同。
戰火在北方燃燒，諸侯在逐鹿中原，百姓在流離失所。
可在這譙縣一隅，卻有人用雙手一點一點地，建起了一座安寧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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