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庖廚論治·粟米之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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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不時傳來莊戶勞作的聲響，遠處公學孩童的讀書聲隱約可聞，更遠的地方，匠作間方向忽然傳來雷鳴……
“砰……！”
第二聲，第三聲……
“應是成了。”丁薇輕聲自語，隨即看向趙雲，“將軍可願隨我去看看？”
趙雲起身：“願往。”
二人走到附近的高處，抬頭看向匠作間方向的天空。
……
匠作間外的空地上。
李正手持一根長竿，正往炭盆裡探，周圍還有二十幾個匠戶學徒。
“讓開些，讓開些！”李正高聲喊著，臉上滿是興奮。
放在地上的竹筒在接觸到炭火的瞬間……
“咻~砰！”
一道紅光從竹筒中躥出，直衝天空，在湛藍的天幕中炸開一團火花！
“成了，成了！”
火花在空中綻放，聲音如同雷震。
整個莊子裡的人都能聽到，繼而抬頭張望，有小孩子們拍手尖叫，大人們仰頭驚歎，連那些平日嚴肅的旅賁營士卒，也忍不住駐足觀看。
趙雲仰頭望著天空中綻放又消散的火花，心中震撼。
這又是何物？
“此為煙花。”丁薇的聲音帶著興奮，“原本隻是個念想，沒想到李正他們竟真的研製出來了！”
趙雲轉頭看她。
那些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裡，仿佛將她眼底那份對天下的憂思，也染上了些許亮色。
“再過些時日便是元日。”她輕聲說，“今年莊裡應該會很熱鬨，很熱鬨。”
天空中，最後一朵金色火花緩緩消散。
匠作間前，莊戶們開始散去，臉上都帶著笑意，孩童們追逐打鬨，有婦人已經開始張羅著貼桃符、掛燈籠。
年味，在這亂世一隅，悄然彌漫。
趙雲站在丁薇身側，看著她綻放孩童般笑顏的側臉，看著這安寧祥和的莊園，思緒變得飄然。
……
回到丁宅的時候，已經到了午時。
丁薇邀請趙雲在丁宅吃飯，二人穿過廊道，來到偏廳。
廳內陳設簡單，正中擺著沒見過的桌案，高有五尺，圓形，周邊還有六張三尺高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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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置碗筷。
中間幾樣小菜：一碟清炒菘菜，一鍋粟米粥，兩塊夾肉的蒸餅，並一碟醃漬的蘿卜。
樸素，卻乾淨溫熱。
丁薇脫去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麵淺青色深衣，袖口收緊，發髻仍綰得利落，見趙雲進來，起身微微頷首：“趙將軍，請坐。”
二人相對而坐。
趙雲目光掃過桌上餐食，又看向丁薇麵前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碗碟，心頭微動。
主客同食一席，菜肴無別。
這在等級森嚴的亂世，已是一種無聲的宣言。
丁薇給趙雲盛上粟米粥，遞到他的麵前，輕聲道：“莊內飲食簡陋，將軍莫怪。”
“夫人言重。”趙雲搖頭，“亂世之中，能得溫飽，已是幸事。”
這話並非客套。
他想起河北，想起那些連樹皮草根都啃光的流民，想起軍中偶爾斷糧時，連馬鞍皮具都煮來充饑的日子。
眼前這一粥一菜，甚至有夾肉的蒸餅，在丁家莊是尋常，在外頭，卻是多少人求不得的奢望。
二人默默用膳，唯有碗箸輕碰之聲。
半晌。
丁薇放下竹箸，用布巾拭了拭嘴角，才開口：“將軍傷勢恢複甚快，再有兩三日，應可自由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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