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斬馬刀將另一個剛冒頭的賊寇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刀太快。
甲太硬。
一個賊寇終於爬上來砍中一名旅賁營士卒的肩膀，刀刃在棉甲上砍出個豁口，但無法再往深處斬儘分毫。
被砍的那士卒咧嘴一笑，橫刀回掃，賊寇斜劈而死。
碾壓。
徹徹底底的碾壓。
張燕在遠處看得目眥欲裂。
他縱橫黑山多年，打過官軍，剿過豪強，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裝備精良的聞所未聞，殺戮毫不拖泥帶水，仿佛身前之人與他們都有不共戴天之仇般。
這哪裡是護莊鄉勇，分明是比朝廷精銳還要恐怖的悍將。
難道他們是人均悍將不成？！
“首領，東側攻不進去，西側的人進了個甕城，然後炸了，不知什麼玩意兒，已經軍心渙散！”斥候連滾爬爬來報。
張燕咬牙，拔刀指向牆頭：“親衛隊！隨我……”
話音未落。
牆頭某處，一道身影登上垛口。
銀甲，紅纓盔，腰懸橫刀，火光將她身影勾勒得清晰，分明是個女子。
張燕愣了一瞬。
隻見那女子從身側部曲手中接過一張弓。
弓身漆黑，造型奇特，兩端各有兩層膠筋，搭箭，拉弦，動作行雲流水，弓如滿月。
鬆手，箭矢離弦。
“嘣！”
張燕甚至沒看清箭矢軌跡，隻覺左肩一麻，隨即劇痛炸開，那箭竟然隔著百步之遠竟貫穿他的覆有甲片的肩胛骨，從背後透出半截箭簇！
“呃啊……！”張燕慘叫落馬。
“首領中箭了！！！”
賊陣大亂。
牆頭，丁薇將複合弓扔還給親衛，聲音平靜：“賊首已傷，全線壓上，吳盛，我要這兩千人全部，沒人能退回去！”
“諾！”吳盛拔刀怒吼，“旅賁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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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而丁薇轉身，看向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三步處的趙雲。
他來了。
白袍未染塵，銀槍在手，就那樣靜靜站在那裡，火光在他眼中跳躍。
“趙將軍，”丁薇開口，語氣平淡如常，“你傷勢初愈，夜裡風寒，還請回院中歇息。”
趙雲看著她。
看著她銀甲上濺到的幾點血汙，看著她被火光映亮的平靜眼眸，看著她剛才挽弓時穩如磐石的手。
看著這個女子，在數倍兵力壓境時，一箭定乾坤。
“夫人，”他低沉著聲音，鄭重道，“雲請戰。”
“不必。”丁薇搖頭，望向牆下潰散的賊寇，“將軍是我客，豈有主家令客禦敵之理？”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這是一場宴席，她是主人，他是賓客，主人家的麻煩，自然該主人家自己解決。
趙雲握槍的手，攥的發緊。
他看著丁薇轉身，繼續指揮牆頭清剿，看著她下令調派兵力，看著她親自蹲下為一個手臂中箭的士卒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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