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士族聯手·不懼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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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驚蟄剛過。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丁家莊南門外三裡處的官道上，忽然塵土衝天。
先是探馬疾馳而來，馬蹄聲碎如急雨。
斥候臉色焦急，衝到寨門前時幾乎滾落下馬：“報……！南麵來了大隊人馬，看旗號……有沛郡陳氏、汝南袁氏，還有譙縣本地的周、王、鄭三家！”
瞭望塔上銅鐘驟響。
“鐺……鐺……鐺……！”
急促的鐘聲撕破晨霧，莊內瞬間從安寧中驚醒。
主宅正廳，氣氛凝重。
丁薇端坐主位，左右兩側分坐著趙雲、吳盛、高遠等武將，以及幾位莊內德高望重的老管事。
廳中央，斥候單膝跪地，彙報軍情：“……有三千私兵，已在莊外二裡處紮營，營中豎起五杆大旗，沛郡陳、汝南袁、譙縣周、王、鄭三家，為首者是陳氏家主陳瑀，袁氏旁支的袁平，以及周家家主周雍。”
“三千人……”
都是士族豢養的部曲，尤其是汝南袁氏和沛郡陳氏，兩家都是門閥士族、當地豪強，其麾下部曲全都兵甲精銳，遠非黑山賊、黃巾賊這些烏合之眾可比擬。
吳盛抱拳：“主家，旅賁營可戰之兵一千二，民兵可抽調八百，預備役尚有兩千餘，莊牆堅固，器械充足，守莊無虞。”
高遠補充：“東西兩處箭塔已備足箭矢，匠作間仿製的三棱箭矢也運上去了，賊寇若敢攻，必教他們血流成河。”
武將們戰意昂揚。
可文事這邊，氣氛卻截然不同。
坐在右側首位的老管事丁鐘，須發皆白，是丁薇的遠房堂叔爺，和丁夫人的祖爺是親兄弟，素來德高望重。
此刻他眉頭緊鎖，沉吟許久，終於緩緩開口：“家主，老朽……有話要說。”
廳內安靜下來。
丁薇抬眸：“叔爺請講。”
丁鐘起身，先是一揖，才道：“此番來者，非是流寇山賊，沛郡陳氏，世代官宦，陳瑀之兄陳珪現為沛相；汝南袁氏雖已衰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平攜的是‘四世三公’的餘威；周、王、鄭三家，也是譙縣地頭蛇，盤根錯節百年。”
緩緩道來：“他們打出的旗號，老朽已聽探子說了，‘丁氏女子掌兵，違逆綱常’，此乃誅心之論啊！”
“那又如何？”吳盛年輕氣盛，忍不住道，“主家治莊安民，莊內誰不心服？輪得到外人指手畫腳？”
“吳將軍有所不知。”丁鐘搖頭，“這‘綱常’二字，在天下士族眼中，重逾千斤，他們今日以綱常為名，聚兵而來，便是要占住大義名分，我們若強硬對抗，日後傳揚出去，天下士族皆會視丁家莊為異類，為禍亂之源。”
他看向丁薇，語氣懇切：“主家，老朽以為……不如破財消災。”
四字一出，廳內嘩然。
“鐘老此言差矣！”高遠豁然起身，“主家辛苦建起的基業，憑什麼白白交出去？！”
丁鐘歎道：“非是白白交出，他們所要，無非田產、工坊、部曲，我們可讓出部分田產、開放部分工坊之利，部曲……我們可以派人來監察。如此，既全了他們的顏麵，也保了莊子安寧。”
“監察？”吳盛冷笑，“讓他們的人進了旅賁營，這兵還是我們的兵嗎？！”
“總比血戰一場，生靈塗炭強！”丁鐘聲音提高，“家主，您看看莊內這些百姓，他們剛過上幾天安生日子？若真打起來，幾家人馬絕對不止三千，縱使我們能搶勝頭籌，但耗得起嗎，而且又要死多少人？那些孩子才剛進公學讀書，那些婦人剛學會織新布……難道要讓他們再經曆戰火嗎？！”
話說得動情，幾位老管事紛紛點頭。
廳內分成兩派。
武將主戰，言辭激烈；文事主和，苦口婆心。
隻有趙雲，自始至終沉默。
他坐在丁薇左首，目光平靜地看著廳中爭論，沒有參與的意思，他向來也不喜參與決策，更喜歡執行。
丁薇在聽。
即便他們吵的火熱，但始終神色平靜，仿佛那些激烈的言辭隻是風過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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