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驍騎建營·名為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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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五，午後。
丁薇正在書房核對春耕物資的賬目，窗外斜陽將暖光鋪滿青磚地，蕙心剛換了新炭，蘭質奉上新沏的茶，書房內暖意融融，墨香淡淡。
“小姐，”蘭質輕聲道，“趙將軍在外求見。”
丁薇執筆的手頓了頓：“請。”
門開，趙雲踏入書房，步伐沉穩，眉宇間那份沙場磨礪出的英氣，在暖光下愈發分明。
“夫人。”他抱拳行禮，“雲有事相商。”
“坐。”丁薇放下筆，示意蘭質看茶，“將軍請講。”
趙雲在客位坐下，接過茶盞卻未飲，沉吟片刻道：“雲觀莊內兵製，旅賁營為步卒，民兵為後備，攻防兼備，已是難得；然……”
“亂世之中，平原野戰、長途奔襲、護衛商道，非步卒所長。夫人可曾想過，組建一支騎兵？”
話音未落，書房外傳來腳步聲。
匠作間總管李正帶著兩名學徒，抬著個沉重的木箱，在門外恭敬道：“主家，您要的東西打好了。”
丁薇眸光微亮：“抬進來。”
木箱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李正打開箱蓋，裡麵是三套嶄新的馬具，高鞍、雙邊馬鐙、馬蹄鐵，還有以皮革加竹片串聯的馬鎧。
三套馬具都打造的極為用心，鐵件泛著冷硬的光澤，皮件透著鞣製後的柔韌。
趙雲的目光驚疑。
早在橫刀，斬馬刀，複合弓，棉甲這些武器裝備上，他就大為震撼，如今出現這些東西，除了馬鞍他還算能辨認，其他的簡直聞所未聞。
他起身走近，仔細查看，指著那對鐵環：“這是……”
“雙邊馬鐙。”丁薇也起身走來，拾起馬具查看，指尖輕撫過鐵環邊緣，“人踏其中，如生根於馬背。”
她又指向高鞍：“鞍橋加高，填充軟物，長途騎乘不磨腿。”
最後是那些弧形鐵片：“馬蹄鐵，釘於蹄底，護蹄甲，增抓地。”
趙雲眉頭微蹙。
他是騎兵大家，這些物件的用途，他能猜出七八分。
可想象與實際，終究隔著一層紗。
“將軍可是有所疑惑？”丁薇看穿他的疑慮，唇角微揚，“正好，有李正師傅他們在，不如去校場試試？”
“好。”趙雲答得乾脆。
他心中確實好奇。
若這些物件若真如丁薇所說，那騎兵戰法，或將天翻地覆。
校場，斜陽西照。
李正親自指揮學徒，從馬廄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大宛馬。
這匹馬肩高足有七尺三寸，腿長胸闊，眼神桀驁，是徐慎去年從西域重金購回的三十匹良駒之一。
“將軍請看。”李正為馬上鞍，解說，“這鞍內填的是彈過的棉花，軟而不塌，鞍橋弧度按主家給的圖樣調整過，正好托住腰臀。”
高鞍架上馬背，係緊肚帶。
接著是雙邊馬鐙。
李正調整皮帶長度，將馬鐙掛好：“這長度需因人而異，將軍試試，不合適再調。”
最後是馬蹄鐵。
四片弧形鐵片早已按這匹馬的蹄形打好，學徒抬起馬腿，熟練地釘上鐵片，鐵片與蹄甲嚴絲合縫，釘入時白馬甚至沒有掙紮。
全程不過一盞茶時間。
趙雲站在一旁，目不轉睛。
當那匹裝備一新的白馬立在夕陽下時，整個校場仿佛都在為它而矚目。
銀鞍，鐵鐙，蹄鐵生光。
原本就神駿的大宛馬，此刻更添幾分肅殺威武。
“將軍，請試乘。”丁薇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雲深吸一口氣，走到馬旁。
他伸手撫過馬頸，白馬打了個響鼻，卻溫順地低下頭，腳踩馬鐙，借力上馬……
那一瞬間，趙雲渾身一震。
雙腳有了實實在在的著力點，腰腿自然而然放鬆，重心下沉，整個人仿佛與馬背融為一體。
那種穩，從腳底生根、貫穿全身的穩。
“走幾步。”丁薇在場邊道。
趙雲輕抖韁繩，白馬緩步前行。
一步，兩步，小跑，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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