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神器……從何而來？”
“不過拾人牙慧。”丁薇說得輕描淡寫，卻走到白馬旁，蹲身輕撫馬蹄，“將軍看這蹄鐵。”
趙雲也蹲下查看。
鐵片與蹄甲貼合嚴密，邊緣打磨光滑，伸手輕叩，鐵片發出沉悶響聲，這意味著，即使長途奔襲，馬蹄也不會過度磨損。
“一匹馬，至少可多服役三年。”丁薇站起身，看向趙雲，“將軍說，組建騎兵，那依你看，若配此等裝備，練一支五百人的精騎，需多久？”
趙雲沉默。
他在心中飛速計算。
以往練一精騎，少說半年；若要習騎射，更需年餘。
因為大半時間，都花在讓騎手適應馬背、磨煉腿力上，想要做到人馬協同很是艱難。
可現在……
“若有此等馬具，”他抬眼，目光灼灼，“三月，可成基礎騎術；半年，可習馬上弓刀；一年……”
他咬牙道：“雲可練出一支，不遜於白馬義從的精銳騎兵，可立下軍令狀！”
話音落下。
一年便可練出精銳騎兵，在天下驍騎將眾多，誰敢誇下此海口，而見識過新馬具的趙雲卻敢立下軍令狀，可知新馬具在他心中的份量。
李正在旁補充道：“主家，全具裝馬鎧的圖紙已繪好，但精鐵耗費太大，鍛造也需時日，眼下……隻能先用皮甲鑲竹片，護住要害。”
“無妨。”丁薇擺手，“一步一步來。”
她轉向趙雲，夕陽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金色的光暈裡。
“趙將軍。”
“雲在。”
“我予你五百精騎之額：戰馬，莊內有六百匹良駒，任你挑選；兵員，莊內十八至三十歲青壯，任你考核；匠作間全力配合，三月內，趕製五百套馬具。”
想著為之起名：
“這支驍騎營騎兵，名‘玄甲軍’。”
“你為驍騎營主將。”
“我要三個月，驍騎營能巡防百裡，能護衛商隊；半年，能在馬上開強弓、使長兵，一年……”
丁薇抬眼，望向北方漸暗的天空。
“我要這支騎兵，能縱橫中原，令天下側目。”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校場上，趙雲持槍而立，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她被暮光勾勒的側臉，看著她眼中那份對未來的篤定。
忽然想起那日暖閣中，她說要“建一方淨土”。
“趙雲領命。”趙雲單膝跪地，抱拳，字字鏗鏘，“必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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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薇伸手，扶他起身。
手指相觸的瞬間，暮色溫柔。
“起來。”她輕聲道，“日後驍騎營的事，由你全權做主，隻需每月初一，來書房報一次進展。”
“諾。”
“馬匹的豆料苜蓿配比，我重新調過，晚些讓蕙心送單子給你。”
“好。”
“馬鐙的皮帶容易磨損，已讓他們換了北地產的野牛皮。”
“好。”
“馬蹄鐵的釘法還在改進，三日後送新樣品來。”
她的交代，瑣碎而細致。
趙雲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開合的唇上，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落在她因為說話而輕輕起伏的胸口。
暮色漸濃，將她整個人染上溫柔的暖色。
美得如盛世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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