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下邳劫囚·白馬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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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十二月，下邳城外。
寒冬的朔風卷著泗水河上的濕冷，刮過城西那片被稱為“斷頭坡”的荒涼高地。
坡上枯草倒伏，幾棵老樹伸展著光禿禿的枝椏。
此處距殘破的下邳城牆不足三裡，空氣中還彌漫著城破時的血腥與煙塵味。
坡地東側的一片枯木林深處，五十玄甲驍騎如雕塑般靜默。
戰馬銜枚，覆著與枯草同色的麻布，騎手們伏低身軀，黑甲上披著偽裝，緊緊盯著坡下那片臨時的曹軍刑場。
趙雲伏在冰冷的巨石後。
按照徐慎的安排，他們這些人三日來都需要根據安排去城外打掃戰場，清理屍體，收攏兵器盔甲等。
有銀錢打點，負責監督的校尉也樂得放他們去撈屍。
“趙將軍，戰馬和兵器鎧甲已經在端頭坡的北麓準備好，等下你們裝備好，看火箭行事。”徐慎走過來，悄聲對搬運兵器鎧甲的趙雲等人說道。
那些戰馬也是他買通軍中負責管理馬廄的佐吏，才換來的幫著放馬的機會，武器盔甲則是提前就埋藏好的。
為救高順，整個運作期間，前後砸進去的銀錢足有三萬餘。
不消半個時辰。
趙雲以及那五十玄甲驍騎趁機溜走，來到斷頭坡，換好甲胄，跨上戰馬，二十人手持弓弩，其餘人全部握緊手中的長柄斬馬刀，等候城內傳來的火箭信號。
趙雲雙目如同淬火的寒星不時看向高空，護腕內側那個“安”字，隔著衣物傳來隱約的暖帖感，提醒著他出發前那燭光下的囑托。
“高順要救，但你……更要回來。”
斥候半刻鐘也會來報一次斷頭坡的情況，以防城內出現變故，無法及時通知到位。
根據情報來看。
曹軍士卒比昨日似乎又鬆散了些，崗哨交頭接耳，巡邏的間隔拉長，空氣中甚至飄來隱約的酒肉香氣……
破呂布、擒敵酋，連續多日的緊繃與狂喜後，懈怠在勝利者的軍營中蔓延。
對他們劫刑場來說也是極大的好消息。
“報，將軍。”身旁的隊尉壓低聲音，帶著北地口音，“斷頭坡有曹軍出來了，看甲胄應是曹操麾下騎都尉，率兵約三百餘人，半數沒有穿戴甲衣，多為步兵，騎兵隻有百餘。”
趙雲微微頷首。
隨後，檢查了一遍藏在腰後的幾隻特製竹筒。
那是匠作間根據丁薇模糊描述反複試驗而成的“驚雷火”，聲音駭人，煙霧濃重，真正的殺傷卻有限，隻適合用來製造混亂。
午時將至。
寒風似乎更緊了，卷起地上的沙土，拍打在曹軍士卒的盔甲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遠處下邳城的殘垣斷壁在陰天裡顯得格外淒惶。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嘩啦聲由遠及近，刑場上的曹軍精神一振，隨即又流露出些許不耐煩。
“啾~啪！”
城內有白煙升空，緊接著就傳來炸響。
“來了，隨我衝！”
趙雲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
數十名曹軍刀斧手押解著三名囚犯走上坡來，當先一人身材魁梧，亂發覆麵，步履踉蹌，正是呂布；其後是一位文士，雖衣衫襤褸，發髻淩亂，卻不失從容，是陳宮；而最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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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的目光牢牢鎖定了那位走在最後的將軍。
高順。
即便身披沉重的枷鎖，鐐銬加身，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腰背挺得筆直，破舊的戰袍沾滿泥汙血垢，卻掩飾不住那份從骨子透出的，如山嶽般的威嚴。
這就是夫人不惜千裡，耗費數萬錢也要相救的忠義之將。
趙雲心中對丁薇的識人眼光更是欽佩。
三人被押至木樁前。
監斬的騎都尉上前，例行公事般地宣讀罪狀。
呂布麵如死灰，陳宮冷笑以對。
而高順……依舊沉默，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他隻是來完成生命中最後一場儀式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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