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東來使·唇齒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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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十一月初三。
譙塢，正廳。
深秋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過窗欞，廳內焚著清雅的蘭香，卻掩不住那股從踏入莊門起便縈繞在魯肅心頭的肅殺之氣。
他端坐客席，青衫儒雅，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廳內陳設、侍立甲士、乃至主位上的那位女君，揣摩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神情。
禮單已呈上：東海明珠一斛，吳綾二十匹，會稽新茶十斤，並一封孫權親筆信。
說不上寒酸，但也算不上大方。
丁薇看完信，輕輕置於案上，抬眸時：“孫討虜如此厚禮，愧不敢當。隻是信中提及‘願以江東戰船圖譜，換雪鹽提純之法’……”
她忽而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此法乃譙塢百姓的衣食所係，恕難外傳。”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迂回。
“夫人誤會了。”魯肅心中一凜，麵上笑意卻更溫和，“主公之意，非強取豪奪，實為慕名而來；江東臨海，鹽產雖豐，然雜質苦澀，不及貴莊雪鹽晶瑩純澈；若夫人願通有無，江東願以三成利購得提純之法。”
“哦？”丁薇執起茶盞，輕抿一口。
魯肅笑容不變：“此外，主公聞夫人於譙塢施仁政、興百工，心甚向往；江東地廣物阜，水網縱橫，若與貴莊互通商路，吳綾、越瓷、茶葉北上，雪鹽、白酒、譙錦南下，豈非兩利？”
話說得漂亮，實則句句試探。
丁薇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案相觸，發出一聲清響。
“子敬先生。”她直呼其字，目光炯炯，直視對方，“你遠道而來，不妨直言，孫討虜是想要我的鹽法，還是……想要敲詐勒索一番？”
空氣驟然一凝。
魯肅有些尷尬，竟有些如坐針氈的感覺。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女子全然不似“因喪子休夫、憤而離巢”的深閨婦人。
眼神太過平靜，靜得像深潭，能映射出人心底的算計。
“夫人明鑒。”魯肅整了整衣袖，神色轉為鄭重，“如今，曹司空在官渡大敗袁紹，統一北方已是定局；而夫人與之看似貌合，實則神離；譙塢據江淮要衝，曹司空若要南下，必經此地，且譙縣也是曹氏祖祠所在……”
魯肅已經點的很透徹了。
待到曹操穩定北方戰局，定會先回譙縣，拔掉譙塢這根釘子，吞沒其糧草財貨，掌控其商利財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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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薇神色如常，似請教道：“子敬先生要如何教我？”
“江東偏安一隅，需友非敵。”魯肅整理思緒，委婉道明真意，“若夫人願用鹽法交換，江東可與譙塢互為唇齒。”
“鹽法交換，互為唇齒？”丁薇輕笑，“是讓我譙塢為江東擋曹軍兵鋒，還是讓江東為我牽製曹操後路？”
魯肅語塞。
他沒想到這位女君的目光竟如此精準，隻一言便道破其中關鍵，指出孫權就是在趁火打劫。
丁薇的回應也是在擺明態度：你孫權在吳地還沒站穩呢，天下大勢，你都還不配上桌呢，這就想著來巧取豪奪，憑一張利嘴來詐得好處？！
廳內安靜。
這時，沮授站起身，拱手施禮，直言道。
“曹操統一北方固然已成定局，但是否會真的與譙塢為難還在兩說，於互為唇齒，倒也不必以鹽法交換。”
魯肅目光拱手回禮，請教道：“沮先生有何見解？”
“拙見而已。”沮授緩步走至廳側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指尖劃過長江，“你主的顧慮，我明白；但若曹操一統北方，天下無人可獨善其身，故譙塢可與江東結盟互為唇齒，但要建立在對等的位置上；否則，我主麵對曹軍勢大，便也隻能暫時委曲求全了……”
話已至此，也無需多做挑明。
魯肅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話中的意思，無非：譙塢支應糧草軍備，用策應曹軍的迂回之法來避免兵禍，從而將刀兵引向江南，到時，你江東又該如何應對？
思慮片刻，魯肅已臉色微變。
“雖然鹽法之事不可行。”丁薇話鋒一轉，“但譙塢可以和江東合作經營雪鹽之利。”
“願聽夫人之言。”魯肅額頭竟生出細密的薄汗。
丁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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