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許都密謀·郭嘉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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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五月初。
許都，曹府書房。
燭火通明，映著曹操半張隱在陰影中的臉。
他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上麵寫著。
“譙塢疫病已控，無人病亡。莊戶自發為丁氏立長生牌位，日夜禱祝。”曹操低聲念出最後一句，嘴角扯過說不清的意味，“長生牌位……好，好得很。”
他將密報丟在案上，看向下首坐著的青衫文士：“仲德（程昱的字），這便是你布下的局？”
“明公，此事蹊蹺啊。”程昱皺眉，不知該作何解釋。
他也料想不到，竟連疫病都無法在譙塢掀起恐慌，僅過去半月時間便已消弭，反而還幫她用民望為磚石，鑄就長城。
難道丁夫人真是神女下凡不成？！
“此事務必要處理乾淨，莫要留下把柄。”曹操輕歎一聲，眼中閃過狠厲，又說，“可憐其妻女無依，便接來府中照應吧。”
“諾。”程昱應下。
疫病，自古以來便是洪水猛獸，無論是百姓還是士族權貴，全都避之不及，無人可醫，無藥可救。
是故，曹操也並沒有因此而苛責程昱，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郭嘉，問道：“奉孝，你怎麼看？”
郭嘉攏袖而坐，麵色因常年體弱而略顯蒼白，唯有雙目炯炯有神。
他輕輕咳嗽兩聲，才緩聲道：“明公，丁夫人此舉，已非‘治莊’。”
“哦？”
“疫病是天災，亦是人心試煉。”郭嘉指尖輕點案幾，“尋常諸侯遇疫，或封城棄民，或求神問卜，或倉惶避走。而丁夫人親入病坊，晝夜守護，以仁術救人，以力行安民。此非守成之主所為，乃……收天下民心之舉。”
書房內安靜下來。
曹操閉目，腦海中卻浮現出許多年前譙縣舊宅中，那個為他打理家事、管教子女的溫婉女子。
那時她眼中隻有家宅瑣碎，最大膽也不過是勸他勿要貪杯傷身。
何時起，她竟有了這般手段？
這般……氣魄？
“更棘手的是，”郭嘉繼續道，“她不僅收民心，更納實利。最新線報，譙塢匠作間又出新物，名曰‘肥皂’，盥洗去汙有奇效，莊內已開始推廣；加之先前雪鹽、白酒、譙錦、酒精以及目前所知的各種武器裝備，丁夫人絕不會安心做個守莊人，待到時機成熟恐有逐鹿之意。”
“逐鹿之意……”曹操睜開眼，眼中寒光驟現，“奉孝之意，她誌在天下，還想當女帝不成？”
“未必誌在天下，但其所作所為，已動天下根基。”郭嘉直視曹操，“她減租授田，動搖的是士族賴以生存的佃租之利；她興辦公學，打破的是知識壟斷之門第；她以工技致富，挑戰的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秩序。如今，她又以仁術收儘民心……明公，長此以往，天下寒門、流民、匠戶，會將視何處為聖土？”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敲在曹操心頭。
他忽然想起丁薇那封回信中的字句：“譙塢之地，不納曹稅，不尊曹令，隻護我民”。
當時隻覺她狂妄。
如今細細想來，竟是早有割據自立之心！
“砰！”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架亂顫：“她以為，憑那幾千兵、幾項奇技，便能與吾抗衡？！”
“眼下不能，三年後呢？五年後呢？”郭嘉蹙眉，出現了極罕見的情緒被波動，“明公，當今北方初定，袁氏殘餘勢力未清，西涼馬騰韓遂虎視眈眈，荊州劉表、江東孫權各懷異誌；此時若以大軍強攻譙塢，即便勝，亦是得不償失，徒耗兵力，予他人可乘之機。”
曹操壓下胸中翻騰的怒意：“那依奉孝之見，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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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腹生一策，道出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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