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疫病突生·仁心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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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春三月。
薄霧尚未散儘，但今年的春耕卻不似往年般熱鬨，整座譙塢都籠罩在緊張的氣氛裡。
今年開渠，竟有十幾具浮屍被衝進來。
開始，並沒人留意，各村的管事隻喊人將浮屍撈出來，確認不是譙塢的莊戶後便草草掩埋了。
然而，從那以後，還不到半月時間就陸續出現問題。
最先發現異狀的是西坊的一戶人家。
一夜之間，全家七口人上吐下瀉，高熱不退，其中兩個八歲大的孩童已陷入半昏迷。
消息傳到內宅時，丁薇正在用早膳。
“主家，西坊突發急症，已有十餘人病倒，症狀相似，皆是嘔吐、腹瀉、發熱。”蕙心匆匆入內，臉色凝重，“郎中初步判斷，怕是……痢疾。”
堂內空氣一凝。
痢疾，春夏季最易爆發的疫病之一，傳染極快，若處置不當，一莊之人皆可能遭殃。
丁薇放下竹箸，起身：“病患可已隔離？”
“王大娘家的西廂已臨時設為病坊，但坊內人心惶惶，有人在煽動說得逃出去才能活命。
“傳令。”丁薇邊往外走邊下令，“即日起，西坊全麵隔離，除郎中和送藥人外，任何人不得進出；莊內所有水井，今日起必須煮沸後方可飲用；各坊裡正，組織婦孺以生石灰灑掃街巷，尤其茅廁汙穢之處，須每日消毒兩次。”
“諾！”
“另，召集莊內所有懂藥理的婦人，以巾幗營為主，按郎中所開方劑，大鍋熬製止痢草藥湯，分送各坊，每人每日必飲一碗。”
“李正。”丁薇看向匆匆趕來的匠作主管，“帶人去周邊各縣購買青蒿回來。”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下，整個譙塢轉入防疫狀態。
西坊，臨時病坊。
原是一處廢棄的糧倉，此刻已打掃乾淨，鋪上草席，二十餘名病患分置其間，呻吟聲、咳嗽聲、孩童啼哭聲混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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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味與穢物氣味彌漫。
丁薇戴上口罩，踏入室內。
“夫人，您怎麼來了？”主持此處的老郎中陳樸急忙上前，“此地汙穢，恐染穢氣……”
“無妨。”丁薇擺手，目光掃過得病的莊戶，尤其是看到幾歲的孩童卻麵色蒼黃，嘴唇都燒的乾裂，感覺心臟都被人攥住。
她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童的額頭，燙得灼手。
“你叫什麼？父母呢？”
“他叫栓子，他娘也病倒了，在隔壁躺著。”陳樸低聲道，“這孩子身子弱，腹瀉不止，已虛脫了兩次，喂藥也吐，現在更是連話都說不出……”
丁薇接過蘭質遞來的溫水，扶起栓子，小心地用棉布蘸水潤濕他的嘴唇。
“栓子，醒醒，喝點水。”
孩童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見戴著口罩的半張臉，先是害怕地瑟縮，待聽到那溫和的聲音，才漸漸放鬆下來。
丁薇耐心地給他喂水，待他適應後，才接過藥碗，喂下。
藥很苦，栓子皺著臉想吐，丁薇輕撫他的後背：“咽下去，病才好。”
也許是聲音太輕柔，也許是那撫背的動作太溫柔，栓子竟真的忍住嘔吐，將藥一點點喝完。
丁薇又用溫水浸濕的布巾，細細為他擦拭臉頰、脖頸、手心。
陳樸在一旁看著，眼中微潤。
他行醫數十載，見過太多貴人。
疫病當前，躲之不及已是常態，如丁薇這般親入病坊、親手照料垂危患兒的，聞所未聞。
“夫人……”他啞聲，“此處有老朽與諸位同好即可，您可是譙塢的主家，不該來此……”
“陳先生。”丁薇為栓子掖好薄被，起身，“我若因懼病而遠避，如何要求莊戶信我、隨我？疫病如敵，主帥當親臨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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