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先用來試試。
莊戶們私下傳著。
“夫人不怕疫病，親自給我們喂藥。”
“那日我看見夫人給栓子喂藥，那麼耐心，就像對自己孩兒……”
“有夫人在，這病一定能過去。”
民心，在病痛與恐懼中，反而愈發凝聚。
第四日，黃昏。
丁薇從病坊出來，已是筋疲力儘。
連續三日的高強度操勞，加上心理壓力，讓她腳步有些虛浮。她靠在病坊外的土牆邊，閉目緩了口氣。
初春的晚風吹過，帶著涼意。
忽然，一件猶帶體溫的玄色披風輕輕落在她肩上。
丁薇睜眼，側頭。
趙雲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沉默地將披風為她係好，顯然也是剛從軍營趕來，甲胄都未卸，眉宇間有淡淡的疲憊，目光卻沉靜如深潭。
“子龍……”丁薇輕聲。
“風大。”趙雲隻說了兩個字，隨即解下自己的水囊遞給她，“溫水。”
丁薇接過，飲了一口，溫熱的水流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些許暖意。
兩人並肩立於暮色中，遠處病坊的燈火透出窗紙，映著往來忙碌的郎中與巾幗營女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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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新增了八例，但重症者皆已轉輕。”丁薇眉心稍緩，總算是鬆了口氣，又說道，“栓子現在已經能坐起身喝粥了。”
“嗯。”趙雲應了聲，目光落在她眼底的淡青色，“你也該多休息休息，怕是等疫病過去，你要操勞成疾了。”
“等疫情徹底控製。”丁薇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有件事需交代匠作間，你回去時若遇見李正，告訴他，嘗試用豬胰臟熬油，再添加草木灰等物，嘗試下看看能不能做出來能用於盥洗的肥皂，或可除菌防病。”
“好。”趙雲認真記下，又道，“莊內近日流言，說夫人有神術，親臨病坊，疫鬼退散。”
“哪有什麼神術，不過是將該做的事，認真做到底罷了。”丁薇露出疲憊的笑容，轉頭看他：“子龍，你說，這亂世之中，人命何以如此輕賤？一場風寒，一次腹瀉，便能奪人性命，而我們能做的，竟如此有限。”
趙雲沉默良久，緩緩道：“夫人已做得比世上大多數人多。”
他的聲音輕緩，卻沉穩。
丁薇望著他，忽然覺得連日的疲憊，似乎被這簡單一句話拂去了些許。
她攏了攏披風，那上麵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與氣息，乾淨而凜冽，如同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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