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曹操親臨·陣前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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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日，日頭西斜。
曹軍大營中軍，一杆玄色“曹”字大纛緩緩豎起，在午後的風中獵獵展開。
隨之升起的，還有代表三公規格的九旒旌節、斧鉞儀仗。
整個曹軍營寨驟然肅靜。
所有士卒，無論是正在包紮傷口的，還是癱坐休息的，此刻皆掙紮起身，麵向中軍方向垂首而立。
軍官們急奔整隊，甲胄碰撞聲、壓抑的傳令聲此起彼伏。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濃雲般籠罩戰場。
譙塢城牆望樓上，丁薇放下望遠鏡，手按在了牆磚上。
她看見那輛青蓋朱幡的華蓋馬車駛入曹營，看見披甲持戟的虎豹騎如鐵壁般環衛，看見營中諸將匆匆趕赴中軍帳前，肅然跪迎。
“終究……還是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身側的趙雲能聽見。
趙雲按劍的手接過丁薇遞過來的望遠鏡，他極目望去。
曹營中軍。
他看見了馬車中下來的那道身影，黑袍金冠，腰佩倚天劍，雖隔著三裡之距，但那梟雄氣度仍撲麵而來。
曹操。
自三年前離開許都，如今已經三年多的時間沒見了，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會是在戰場上。
“主君。”趙雲低聲道，“可要避一避？”
“避？”丁薇神色如常，沒有半點動容，“他既親至，便是要與我見這一麵，若避，反而顯得心虛。”
她轉身，玄色披風在風中揚起：“備馬，我與他陣前說話。”
“主君不可！”吳盛急道，“曹操奸詐，若陣前設伏……”
“他不敢。”丁薇打斷，“兩軍陣前，眾目睽睽，他若行齷齪手段，便是自毀名望，他曹孟德……還是要這張臉的。”
她看向趙雲：“子龍隨我即可。”
趙雲默然頷首。
一刻鐘後，西城門開啟一道縫隙。
丁薇縱馬而出。
她未著甲，隻一身玄色深衣，長發以白玉簪簡單綰起，腰間佩著那柄曹操當年所贈的短劍“青霜”。
趙雲白馬銀槍，隨行在側半步。
他亦未著全甲，隻穿輕鎧，但手中亮銀槍被斜持在背後，馬鞍旁掛著弓箭。
兩人一黑一白，緩緩行至兩軍陣前正中，在距曹營約百步處勒馬。
曹軍陣門亦開。
曹操單騎而出，身旁隻跟了兩人。
身側那人青衫文士，麵色蒼白，正是郭嘉。
身後三十步，許褚率百名虎豹騎壓陣，目光停留在趙雲身上。
雙方主帥，相隔三十步，勒馬對視。
風卷過原野，揚起塵土與焦糊氣息。
曹操的目光落在丁薇臉上。
三年不見，她瘦了些，眉目間的溫婉早已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火剛毅；那雙他曾熟悉的眼眸裡，再無半分舊日情誼，隻剩下冰冷的戒備與深埋的恨。
他心中莫名刺痛，臉上卻浮現出慣常的溫和笑意：“薇娘，別來無恙。”
丁薇麵無表情：“曹司空親臨戰陣，便是要說這些客套話？”
曹操笑意微斂，歎了一聲：“何至於此？你我夫妻一場，縱有齟齬，何須刀兵相見，讓將士百姓流血？”
“夫妻？”丁薇笑了，那笑意卻寒徹骨髓，“曹孟德，自你棄昂兒性命於不顧那日起，你我便恩斷義絕。今日唯有死戰，無舊可敘。”
“昂兒……”曹操眼中掠過痛色，隨即便被深沉掩去，“宛城之事，是吾之過。這些年，我未嘗一日不悔。”
“悔？”丁薇聲音陡然拔高，“你若真悔，便不會在昂兒屍骨未寒時，仍納鄒氏入府！你若真悔，便不會將昂兒之死輕描淡寫，歸咎於‘命數’！你若真悔……”
她猛地抬手指向身後譙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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