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陷陣伏殺·玄甲衝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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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西二十裡，葫蘆穀。
穀如其名，入口狹如瓶頸，腹地寬闊如瓢，出口又是一線窄道，兩側山崖陡峭，怪石嶙峋，春日野藤纏繞石縫，在暮色中投下猙獰暗影。
臧霸率一萬騎兵卒追入穀中，身後跟隨兩萬步兵。
馬蹄踏破碎石，兩日來沿著譙塢軍留下的痕跡追擊，如今已經看到灶火，該是剛剛離去不久，埋土處尚溫。
一個半時辰後。
臧霸長刀前指，盯著前方“潰逃”的譙塢後軍，隻看到陣型已亂，旗幟歪斜，正倉惶向穀口奔逃。
“追！”臧霸嘶吼，“不要放走一個！”
徐州守軍如黑色潮水湧入山穀。
副將吳敦策馬近前，眼中閃過疑色：“將軍，這穀道險狹，恐有埋伏……”
“埋伏？”臧霸冷笑，“丁薇主力騎兵應該早就回援，剩下這支疲憊之軍也在倉皇撤離，哪來的兵馬埋伏？他們這是在逃命！傳令全軍，加速追擊，日落前全殲這支叛軍！”
軍令如山。
大軍深入穀腹，兩側山崖愈高，天色愈暗。
就在這時……
“轟！”
前方穀口處，五六塊巨石轟然滾落，徹底堵死出口。
幾乎同時。
後方入口方向傳來同樣的巨響。
退路已斷！
“不好！”孫觀臉色驟變，“中計了！”
話音未落，就聽到……
“放箭！”
山崖兩側，陡然響起震天怒吼，刹那間，黑壓壓的箭矢如暴雨傾盆而下！
譙塢匠作間特製的破甲箭，箭鏃三棱帶血槽。
別說是這些覆甲率不到六成徐州守軍，而且還大多都是殘破的皮甲、竹甲。
哪怕是鐵甲，在一百二十步以內都無法防禦。
“噗，噗，噗……”
箭矢穿透皮甲、撕裂鐵片、洞穿盾牌，一輪齊射，穀中便倒下近千人。
“舉盾！！舉盾！！”臧霸嘶聲狂吼。
可盾牌在這樣密集的箭雨下，不過撐得片刻。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箭矢仿佛無窮無儘。
二十息之間，上萬支箭矢覆蓋穀地。
慘叫聲、墜馬聲、甲胄碎裂聲混成一片，鮮血染紅山穀，屍骸遍地。
“將軍！”吳敦左肩中箭，從馬背滾落，嘶聲道，“快撤！往出口衝！！”
“出口堵死了！”尹禮渾身是血，指著前方那塊巨石，“推不開！根本推不開！！”
臧霸獨眼赤紅，望向兩側山崖。
暮色中，他看見崖頂影影綽綽站滿了人影。
至少四五千弓弩手！
而且還分三輪射擊，箭雨就沒有停歇的時候，完全不給喘息之機，無論這些士卒如何逃竄，都會被波及到。
“不過是潰逃的叛軍，怎麼會，怎麼會！”他幾乎癲狂。
“將軍，這不是潰軍，他們是有預謀的，故意在引誘我們出城追擊，故意在此地設下埋伏，是咱們中計了！”孫觀咳著血，手中長槍撥弄著射過來的箭矢。
臧霸如遭雷擊。
他猛地回頭，望向穀中那支“潰逃”的軍隊，方才還陣型散亂的黑甲士卒，此刻已重新整隊，轉身，列陣。
為首那員鐵塔般的將領緩緩摘下兜鍪，露出冷硬的臉。
高順。
他根本未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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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等。
等著臧霸帶著三萬徐州守軍，全部踏入這片墓地。
“陷陣營！”高順斬馬刀頓地，聲如洪鐘，“衝鋒！”
“殺~！”
三千陷陣營重甲卒如黑牆推進。
踏過同袍踏過染血的山石，踏過遍地哀嚎的傷兵，重甲鏗鏘，長矛如林，步伐一致，震得大地微顫。
而此刻，臧霸軍已徹底崩潰。
前有陷陣營推進，後有巨石堵路，上有箭雨傾盆，這完全就是絕境！
“往回衝！”臧霸歇斯底裡，“從入口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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