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文教初興·寒門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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譙塢戰後的第十三日。
丁薇坐在議事堂東廂的書案前，窗外春陽正好，透過新糊的桑皮紙，在青磚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手中捧著沮授連夜寫就的《興學疏》。
帛書工工整整，字跡清峻，字如其人，無論多急的事，落筆永遠從容。
“……今徐州初附，百業待興。然興百業，首在興人；興人之要，首在興學。授觀譙塢蒙學，三年間已養童子六百餘人，其中百姓子弟十之七八，今已能識字算數、識農辨器。若擴而充之，立為常製，則十年之後，徐州何愁無賢才可用？”
丁薇擱下帛書，抬眸看向對麵青衫端坐的人。
“先生這是要我把譙塢蒙學的路，鋪到整個徐州去。”
沮授頷首：“不止徐州。”
他又從袖中又取出一卷更薄的書冊，雙手呈上。
“授另擬《明德堂規製疏》，請主君過目。”
丁薇展開，看得很仔細。
書上，沮授將譙塢舊有的蒙學體係重新梳理，分為三部。
蒙學部：凡六歲以上童子，不論男女、不分良賤，皆可入學。每日識字半日，算數半日，農閒加授《急就篇》《千字文》。
六年為期，期滿可入實學或從各業。
實學部：分農科、工科、醫科、商科。農科授區田、代田、漚肥、水利；工科授木工、鐵工、窯工、機杼；醫科授外傷、時疫、製藥、針石；商科授記賬、辨物、行商、關驛。
各科皆延匠戶老成者為師，學製三年，期滿由政事堂考核，優者入各曹為吏。
兵學部：分基礎武藝、陣列、旗號、紮營、辨跡五門。凡講武堂候選者必先修滿兵學課程，方可參與選拔。
學製兩年，期滿由趙雲、高順親試。
三卷文末，沮授附了八個字：“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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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薇沉默良久。
她抬眸：“先生，此策若行，三年內徐州當增多少蒙館？”
沮授顯然已算過：“若按縣置兩館、鄉置一館計，需蒙館一百二十所。每館聘塾師一人、助教一人，共需塾師二百四十人；蒙童以每館六十人計，可納學子七千二百人。”
又補充道。
“實學三科，每科需匠師三人、助教三人，共需匠師二十七人；兵學需武師十人。各館館舍、筆墨、束脩、寒衣、午膳……歲費約需粟米百萬二千石。”
百萬二千石。
丁薇垂眸，指尖輕點案沿。
譙塢去歲歲入，折粟約二千萬石。
她在心中默算片刻，提筆在帛書末頁批了四個字：“準行，從速。”
沮授接過，看著那四字墨跡，眼眶微熱。
他沒有再說“主君三思”，而是起身，整冠，正衣，長揖及地：“授，代徐州七千寒門子弟，謝主君。”
消息傳出，不過三日。
第一個來譙塢的，不是寒門士子，而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塾師。
他叫鄭明，沛國譙縣人，年輕時曾入太學，通《春秋》《孝經》。
黃巾亂起，他逃歸鄉裡，閉門教了二十年蒙童，學生中出過一個縣丞、兩個鄉嗇夫，已是畢生驕傲。
他站在譙塢城門前，仰頭看著那杆玄底“丁”字旗，看了很久。
守城士卒問：“老丈，尋人還是投親？”
鄭明從褡袝裡摸出一卷麻紙，紙邊磨得起毛，展開卻疊得整整齊齊。
那是他從過路商賈手中得的《譙塢興學令》抄本，字跡潦草，還有兩處錯漏。
他指著其中一句，聲音發顫：
“這……這上麵說，‘凡童子六歲以上，不論男女，皆可入學’，可是真的？”
士卒笑著說：“老丈，俺閨女就在城西蒙學念書，今年開春剛學了《千字文》，回家還會背‘天地玄黃’哩！”
鄭明怔在原地。
三日後，他求見丁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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