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門：
“主君吩咐過，凡來投者，不論出身，先入驛舍歇息，明日辰時，明德堂麵陳所長。”
陳矩怔住。
他身後，一個少年忽然低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是夜，驛舍。
陳矩獨坐窗前，膝上攤著一卷半舊的《鹽鐵論》。
窗外有人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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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同行寒士，梁安，汝南人。
他掩上門，壓低聲音：
“子固，你可知今日那位鄭老先生，譙塢新聘的蒙館掌院，曾在堂前問主君，‘男女同塾，古之未聞，若有人以此攻訐，主君何以自處？’”
陳矩抬眸：“主君如何答？”
梁安喉結滾動：
“主君說‘三年前我離開曹府，在丁家莊頒布新政時就多遭攻訐；今日我在徐州，三萬曹軍也未能破城。讓他們攻訐，我自走我的路。’”
燭火搖曳。
陳矩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膝上那卷《鹽鐵論》。
書是族中藏書閣裡抄的，紙是舊賬本翻麵用的，墨是兌了水的殘墨。
字跡潦草，是他十五歲那年，趁著給族中長輩磨墨時，偷偷抄完的。
他以為此生隻能抄書。
他以為自己會像父親一樣，在偏院那間漏雨的廂房裡，抄一輩子書，老死，然後被族中從宗譜上劃去名字，仿佛從未存在過。
“子固。”梁安低聲道，“明日主君親試，你想好答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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