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重返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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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二年一月，李雲龍接到正式通知：前往晉西北，移交老戰友遺物，慰問老區群眾。
從昆明到太原，火車走了五天。
出太原向西，公路變成土路，汽車顛簸得厲害。
李雲龍一路看著窗外，晉西北的冬天，山是禿的，地是黃的，偶爾幾棵老槐樹，枝丫光禿禿伸向天空。
第二天下午，車到楊村。
村口還是那棵老槐樹，比記憶裡粗了些。
樹下幾個老人曬著太陽，看見汽車，都站起來。
李雲龍下車，老人們愣住，然後有人喊：“李團長！是李團長！”
他認出來了，是當年的老房東楊大爺。楊大爺老了很多，背駝了，走路顫顫巍巍。
“楊大爺。”
“李團長，你可回來了！”楊大爺拉著他的手不放，“那年你們走了，後來聽說打到東北去了，又聽說打到南方去了，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了。”
李雲龍跟著楊大爺進村。村裡變化不大，土坯房還是那些土坯房，隻是更破舊些。街上的年輕人不認識他，老人卻都出來了。
“李團長回來了！”
“新一團的李團長！”
他被圍在中間，問這問那。問到張大彪，問到魏和尚，問到柱子。他一一回答：都活著，都在部隊。
問到趙剛，他說：“也在，現在當政委。”
有人問：“你們走後，鬼子又來掃蕩過，咱們犧牲了不少人。那些烈士，你們還記得不？”
李雲龍沉默了一下：“記得。”
楊大爺把他領到一間屋前：“這是你當年住過的房，現在還留著。村裡人說，這是李團長住過的，不能拆。”
李雲龍推門進去。屋裡很暗，土炕還在，炕上的席子沒了。牆上還貼著他當年看過的地圖，已經發黃，一碰就碎。
他在屋裡站了一會兒，出來。
楊大爺的兒媳端來一碗水：“李團長，喝水。咱這沒啥好東西，水是乾淨的。”
李雲龍接過碗，一口氣喝完。
晚上，村裡湊了一頓飯。小米粥，鹹菜，蒸土豆。最好的東西是楊大爺家藏的一壇老酒，說是李雲龍他們走後那年埋的，一直沒舍得喝。
酒倒上，沒人說話。楊大爺先喝了一口，說：“這酒，該敬那些不在了的人。”
李雲龍端起碗，灑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李雲龍去蒼雲嶺。
山路還是那條山路，比記憶裡窄了些。走到半山腰，他停下來。當年的戰場還在，彈坑早被草木覆蓋，看不出痕跡。
他繼續往上走。山頂風大，吹得人站不穩。站在當年的指揮位置往下看，地形依舊。阪田聯隊來的方向，迫擊炮架的位置，衝鋒的路線——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在山頂站了很久。
隨行的工作人員問：“李軍長，這裡犧牲的烈士，有名單嗎？”
李雲龍搖頭：“沒有。有些記得名字，有些記不得。有些就埋在附近，後來部隊轉移，來不及立碑。”
工作人員記下來。
下山時，他路過一片荒地。當年是新一團的臨時墓地，犧牲的戰士臨時埋在這裡，說好以後來遷。後來一直沒來。
荒地長滿枯草，看不出哪裡是墳。
李雲龍站了一會兒，朝那片地鞠了一躬。
下午，他去另一個地方。
蒼雲嶺東側的山溝，當年新一團的隱蔽集結地。溝還在，水還在，但樹少了。他找到當年藏炮的位置，那裡長出一棵小樹。
他在溝裡轉了一圈，找到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仔細辨認，是“三連 王”。
王什麼，認不出了。
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幾個字，站起來，走了。
第三天，李雲龍去看望幾個烈士家屬。
第一家姓馬，兒子馬三柱，一九四〇年犧牲在蒼雲嶺。家裡隻剩老母親，七十多了，眼睛不好，聽說有人來，摸索著開門。
“大娘，我是李雲龍，當年新一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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