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焦土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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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世保的風，不再是鹹腥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硫磺、燒焦的鬆木，以及某些蛋白質被碳化後的怪味。
“嘔——”
一名戴著白色口罩的憲兵彎下腰，對著焦黑的廢墟乾嘔，但他胃裡早就空了，隻吐出幾口酸水。
在他腳邊，原本是一座海軍軍官宿舍。現在，這裡隻剩下一層厚厚的黑色油脂，覆蓋在扭曲的鋼筋上。那是並未完全燃燒的特種煤油，混合著被高溫融化的人體脂肪，冷卻後形成的詭異塗層。
“八嘎！不許吐！這是帝國的英靈！”
憲兵隊長一腳踹在那個新兵的屁股上，但他自己的手也在發抖。他手裡拿著一把鐵鍬，試圖從那堆黑色的粘稠物裡挖出一點能被稱為“遺體”的東西。
但他失敗了。
沒有屍體。
在那枚裝載了過量助燃劑的導彈落點中心，三千攝氏度的高溫瞬間蒸發了一切水分。所謂的英靈，現在隻是牆壁上那一層淡淡的灰影。
遠處，昔日龐大的第三乾船塢此刻像個被頑童踩扁的火柴盒。“足柄”號重巡洋艦的龍骨斷成三截，像一條死蛇癱在滿是油汙的泥水裡。
沒有哀嚎，沒有求救。
整座軍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餘火未儘的劈啪聲。這種沉默比尖叫更讓人脊背發涼。
它擊碎的不是幾艘船，而是島國百年來建立在巨艦大炮之上的虛妄信心。
……
柏林，貝希特斯加登，“鷹巢”。
希特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阿爾卑斯山的雪景未能讓他眼中的怒火冷卻分毫。
地板上散落著《泰晤士報》的碎片，頭版那張佐世保衝天火光的照片雖然模糊，卻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標題赫然寫著：《來自東方的雷神之錘——黃禍還是希望？》
“戈林。”
元首的聲音低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我的空軍元帥，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那群還留著辮子的東方人，已經把這種毀滅性武器扔到了敵人的頭上？而我們的佩內明德基地，還在為火箭飛不過波羅的海找借口？”
赫爾曼·戈林那肥胖的身軀塞在華麗的元帥服裡，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元首，馮·布勞恩報告說，這是一個……奇跡。按照現在的理論，這不可能……”
“沒有奇跡！”希特勒猛地轉身，咆哮聲震得水晶吊燈都在顫抖，“隻有意誌！林嘯把這種意誌變成了鋼鐵和火焰！我要這東西的圖紙！蓋世太保是乾什麼吃的？哪怕把沈陽翻過來，也要給我把數據帶回來！”
……
沈陽，大南門裡，德國專家別墅區。
這裡已經變成了禁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穿著灰色軍裝的士兵端著衝鋒槍，眼神像狼一樣盯著每一個路過的活物。
一名穿著黑色長袍的神父，手裡捧著一本聖經，腳步蹣跚地走向最裡麵那棟紅磚小樓。
“站住。”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隻有殺過很多人才能養出來的煞氣。
王老虎坐在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勃朗寧手槍，甚至沒正眼看那個神父。
“願主保佑你，孩子。”神父停下腳步，慈眉善目，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我是赫爾曼先生的老朋友，受他在慕尼黑家人的委托，送一封家書。”
王老虎跳下車，走到神父麵前。他比對方高出一個頭，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家書？”王老虎歪著頭，嘴角那道傷疤像蜈蚣一樣扭動，“赫爾曼那老小子全家都被大帥接來了，就在後院啃豬蹄呢。你在慕尼黑見的鬼？”
神父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看來瞞不過閣下。”
神父不再偽裝，腰板挺直，那股佝僂的暮氣瞬間消失。他用純正的英語低聲說道：“重新認識一下，美國戰略情報局（OSS），威廉。我想和你談筆生意。”
他將手中的信封遞了過去。
並沒有什麼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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