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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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切了我兒子的一根手指。”
審訊室裡，那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嘶啞。
張大彪跪在水泥地上，雙手被反銬在鐵椅背後。他那張曾經在死人堆裡都沒皺過眉的臉，此刻布滿了鼻涕和乾涸的血跡。
“然後是腳趾……就在電話裡，當著我的麵切的。”
張大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單向玻璃後的那個黑影，像是盯著唯一的救贖，又像是盯著地獄的判官。
“大帥，我沒說導彈的事……我真的沒說。”
他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隻給了他們運輸隊的時間表……那是乙醇燃料，不是彈頭……我想著，沒了燃料，頂多晚發兩天，您不會有事……”
單向玻璃外，林嘯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香煙。
煙絲已經被捏得粉碎，淡黃色的碎末灑在擦得鋥亮的軍靴上。
榮振站在林嘯身後，金絲眼鏡後的雙眼低垂，手裡捏著一份還在滴水的審訊記錄。
“乙醇燃料也沒了。”榮振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運輸隊在四平遭遇伏擊，兩車特種乙醇被炸毀。押運的一個排，三十六個弟兄，全沒了。”
三十六條命。
換那一根手指頭。
林嘯沒有說話，隻是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了那支殘破的煙。
火光照亮了他毫無表情的側臉。
“他是跟我從北大營出來的老人。”林嘯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狹窄的觀察室裡彌漫，“錦州突圍的時候，他替我擋過一發迫擊炮彈片，背上的疤還在。”
“大帥，法不容情。”榮振的手指微微收緊，“尤其是現在。”
現在是什麼時候？
閱艦式在即，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大連。
如果不把內部的釘子拔乾淨，到時候丟的不是臉，是國運。
“開門。”
林嘯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鐵門轟然洞開。
那一瞬間，張大彪渾身一顫，隨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
他知道，判官進來了。
林嘯走到張大彪麵前，沒有看那張慘不忍睹的臉，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新的“哈德門”，抽出一根，塞進張大彪滿是血汙的嘴裡。
點火。
張大彪貪婪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眼淚直流。
“大帥……俺不想死。”張大彪哭得像個孩子，“俺娘還在老家……”
“你的家人，獵鷹大隊已經去救了。”
林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個切你兒子手指的日本特務，我會讓他後悔從娘胎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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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彪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林嘯，嘴唇哆嗦著，那根煙在顫抖中掉落在地。
“但是，大彪。”
林嘯拔出了腰間的M1911，拉動套筒，清脆的上膛聲在死寂的審訊室裡回蕩。
“三十六個弟兄在地下看著你。”
張大彪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劃過滿是胡茬的臉頰。
他挺直了腰杆，像是回到了當年北大營的操場上。
“大帥，給個痛快。”
“砰！”
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
在那一瞬間，林嘯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子彈貫穿了額頭，帶著所有的恩怨和罪孽，釘入後方的牆壁。
張大彪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嘯收槍，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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