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東方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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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硬得跟日本人的良心一樣，刨不開。”
老蒼頭把手裡卷刃的鋤頭往凍土上一扔，震得虎口發麻。零下三十度的北風像刀子，順著破棉襖的縫隙往骨頭裡鑽。
北大荒，野狼都不拉屎的地方。
周圍幾萬個逃荒來的流民，黑壓壓地縮在荒原上。他們手裡拿著從關內帶出來的鋤頭、鎬子，甚至還有燒火棍。哪怕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也就是在凍土層上留下個白印子。
“早就跟你們說了，林大帥那是哄你們來填命的。”
地主趙半城裹著一件油得發亮的狗皮大衣，蹲在背風坡抽旱煙。他眯著眼，指著那片死寂的黑土：“這是‘鬼呲牙’的凍土，得等到五月份化凍。現在種地？種個屁。你們帶來的那點口糧，能撐到那時候？”
人群裡傳出幾聲壓抑的抽泣。絕望像瘟疫一樣，比寒冷蔓延得更快。
混在人群裡的佐藤正男把帽簷拉得很低。他不是流民，他是關東軍特高課代號“鼴鼠”的測繪員。他那雙粗糙的手套下，藏著一隻微型照相機。
佐藤盯著腳下的凍土。他很清楚，如果沒有重型機械，這一百萬人就是來送死的。一旦開春斷糧，不用皇軍動手，饑荒就能把林嘯的後方吃垮。
“這是個死局。”佐藤在心裡冷哼，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摩挲著那張隻有半個巴掌大的地圖。
就在這時，大地跳了一下。
不是錯覺。老蒼頭腳邊的碎石子真的跳了起來。
嗡——嗡——
一種低沉、渾厚，如同悶雷滾動在胸腔裡的聲音，從地平線的儘頭傳來。
“地震了？”趙半城手裡的煙袋鍋子抖了一下，火星掉在褲襠上，燙得他嗷一聲跳起來。
地平線上，黑煙滾滾。那不是失火，那是幾百台大功率柴油機同時咆哮噴吐出的工業廢氣。黑煙遮蔽了慘白的太陽，在這片亙古荒涼的原野上，投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那……那是啥玩意兒？”老蒼頭張大了嘴，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
鋼鐵洪流。
一百台塗著鮮紅色油漆的鋼鐵怪獸，排成整齊的一字長蛇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碾壓而來。它們沒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閃著寒光的推土鏟，屁股後麵拖著一排如同鯊魚鰭般的液壓深耕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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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係統解鎖的“東方紅一號”重型履帶拖拉機。但在佐藤眼裡，這分明就是卸掉了裝甲和火炮的T-54主戰坦克！
“這履帶寬度……這負重輪布局……”佐藤的瞳孔劇烈收縮。
車隊在流民麵前一百米處停下。刹車聲刺耳，如同巨獸的嘶吼。
當先一輛車的艙蓋哐當一聲推開。一個戴著坦克帽、滿臉油汙的漢子探出半個身子。他是第一裝甲師退下來的老兵，綽號“鐵牛”。
鐵牛沒看那些嚇傻了的流民，隻是對著報話機吼了一聲：“一號車組就位！所有人聽著，大帥說了，今兒個就是把地球鑿穿，也得把這地給我翻過來！預備——下犁！”
哢嚓！
一百台機器同時動作。巨大的液壓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幾噸重的合金犁刀狠狠地切入堅硬如鐵的凍土層。
“轟油門！走！”
隨著鐵牛一聲令下，黑煙瞬間暴漲。V12柴油發動機爆發出520匹馬力的恐怖扭矩。
吱——嘎——崩！
大地發出了撕裂的慘叫。那層讓幾十萬流民束手無策的“鬼呲牙”凍土，在工業暴力的強奸下，像酥脆的餅乾一樣崩裂、翻轉。黑得流油的沃土被強行從地下兩米深處翻湧上來，帶著一股子千萬年腐殖質的腥味。
這不是種地。這是戰爭。是鋼鐵對自然的征服。
趙半城手裡的煙袋鍋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他活了六十歲，從沒見過這種種法。那犁刀過去，就連埋在地裡的樹根都被絞成了木屑。
“這……這就是科學？”老蒼頭跪在地上，抓起一把還帶著地熱的黑土，嚎啕大哭，“老天爺啊！咱們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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