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豬肉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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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白麵饅頭，這五百法幣不用找了。”
沈陽火車站外，寒風卷著煤渣子打在臉上生疼。穿著呢子大衣的上海糧商黃老板，有些嫌棄地用手帕捂著口鼻，隨手從皮包裡抽出一疊嶄新的鈔票，遞給路邊那個縮在棉襖裡的老太太。
鈔票印著孫中山像，油墨味刺鼻，那是南京中央銀行剛剛發行的關金券，在上海灘能換一頓體麵的西餐。
啪。
那疊鈔票被一隻滿是凍瘡的手狠狠打落在雪地上。
“拿這花紙糊弄鬼呢？”老太太連眼皮都沒抬，用火鉗撥弄著爐子裡的煤塊，“昨天還能換半個窩頭，今天連擦屁股都嫌硬。想吃饅頭？拿龍元來！沒有龍元，袁大頭、金戒指也行。”
黃老板愣住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老太婆，這可是中央法幣！全中國通用的！”
“全中國？”老太太啐了一口帶冰碴的唾沫，指了指頭頂飄揚的五色旗和林字大旗，“在大帥的地界，這玩意兒就是廢紙。要麼給錢，要麼滾蛋，別擋著老婆子做生意。”
周圍幾個正在喝熱湯的苦力聞聲轉過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看死人的冷漠。黃老板打了個激靈，那種被餓狼盯著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他低頭撿起那疊法幣，灰溜溜地鑽進了一輛黃包車。
……
沈陽大帥府，作戰指揮室。
並沒有預想中的緊張氣氛，反而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肉香味。
林嘯坐在沙盤前，手裡捏著一把軍用匕首，正從一個墨綠色的鐵皮罐頭裡挑出一塊厚實的午餐肉。粉紅色的肉塊上凝結著白色的油脂，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大帥，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吃罐頭？”
榮振急得滿嘴燎泡，把一疊電報拍在桌子上，“孔祥熙那老狐狸瘋了！南京方麵聯合江浙財閥，正在瘋狂拋售法幣搶購我們的物資。現在的黑市彙率，一塊龍元已經被炒到了三百法幣，但老百姓還是買不到糧食。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沈陽就得發生暴動。”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南京打不過林嘯的坦克，就想用金融手段把東北的血吸乾。他們濫發紙幣，試圖套取東北的工業產品和糧食，製造惡性通貨膨脹，讓林嘯的統治基礎自行崩塌。
“味道不錯，不愧是漢斯們特供的。”林嘯把那塊午餐肉塞進嘴裡，咀嚼著，直到咽下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孔祥熙想玩金融戰？他以為這是在上海交易所炒股票呢？”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東北地圖前，匕首猛地插在“北大荒”的位置。
“榮振，你去告訴孔祥熙，從今天起，我不跟他玩那一套複雜的彙率掛鉤。什麼英鎊、美元、法幣，老子統統不認。”
林嘯轉過身，眼神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冽：“傳我的一號令：即日起，龍元直接掛鉤戰略物資。不再錨定黃金，而是錨定熱量。”
“熱量？”榮振一愣。
“對，就是卡路裡。”林嘯指了指桌上那堆罐頭，“在這個亂世，黃金不能吃，美元不能穿。隻有能填飽肚子的東西，才是硬通貨。我要建立‘豬肉本位’製。”
……
次日清晨，沈陽中央廣場。
原本用來檢閱部隊的廣場被幾層鐵絲網圍得水泄不通，上百輛蒙著帆布的重型卡車轟隆隆地駛入，車輪壓得水泥地都在顫抖。
數萬名手握法幣、卻買不到一粒米的憤怒市民將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人群中混雜著不少南京派來的特務和投機商，他們正扯著嗓子煽動情緒。
“林嘯要跑路了！他要把糧食都運走！”
“大家衝進去啊！不然都要餓死！”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廣場中央的高音喇叭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
滋——
“全體肅靜！奉天邊防司令部一號令！”
巨大的探照燈突然亮起，聚焦在廣場中央。並沒有機槍，也沒有坦克。
幾百名光著膀子的士兵喊著號子，猛地扯下了卡車上的帆布。
嘩啦！
人群的喧嘩聲瞬間像被刀切斷了一樣，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無數個墨綠色鐵皮箱堆砌而成的山。箱子上印著德文、俄文，還有幾個顯眼的漢字噴漆——【軍用午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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