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教授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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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這是耶魯大學寄回來的光譜儀核心棱鏡！碰碎了你把命賠上都不夠！”
北平火車站，老舊的站台被積雪覆蓋，寒風裹挾著煤煙味，像砂紙一樣磨過人臉。吳有訓死死抱著懷裡的紅木箱子，滿是凍瘡的手指關節泛白。
“去你媽的光譜儀！”
穿著藍灰棉大衣的特務隊長馬奎，一槍托砸在吳有訓的肩膀上。老教授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卻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反而把箱子抱得更緊了。
“老東西，聽不懂人話？”馬奎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冒著熱氣，“南京有令，凡是掛著‘奉天’牌子的車，一隻蒼蠅也不許上去！你們這些教書匠，要麼去南京，要麼就在這兒凍死！”
周圍，幾十名穿著黑製服的特務拉開了槍栓，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站台上這群瑟瑟發抖的知識分子。清華的梅校長、地質所的翁文灝……這些平日裡受人敬仰的國士，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圈在警戒線內。
那列停在鐵軌上的黑色專列，就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車窗緊閉，隻有車頭的煙囪偶爾噴出一股白氣，發出低沉的喘息。
“這是強盜行徑！”梅校長氣得胡子亂顫，推了推眼鏡，“林司令發了電報邀請我們去東北講學，這是學術自由！你們憑什麼扣人？”
“憑什麼？”馬奎嘿嘿一笑，用駁殼槍頂了頂帽簷，“就憑現在北平城還掛著青天白日旗！想去投奔那個東北軍閥？做夢！來人，把箱子都給我扣下，人帶回憲兵隊好好‘審查’！”
幾個特務獰笑著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搶吳有訓懷裡的箱子。
就在這時，那列死寂的專列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汽笛聲。
嗚——！
聲音淒厲，震得站台頂棚的積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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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專列中部的裝甲滑門，像閘刀一樣緩緩拉開。
沒有列車員，也沒有乘務長。
站在車門口的，是一排穿著純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油膏的士兵。他們沒有說話，隻有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瞬間凍結了站台上的嘈雜。
“什麼人！”馬奎下意識地舉槍。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不是駁殼槍那種清脆的“啪”，而是大口徑狙擊步槍特有的雷鳴。
馬奎手裡的駁殼槍直接炸成了碎片。半截手掌連著槍機零件飛了出去，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啊——！”馬奎抱著斷手慘叫，整個人滾倒在地上。
“讓你說話了嗎？”
一個冷冽的聲音從車廂深處傳來。
林嘯穿著一件沒有任何軍銜標誌的黑色呢子大衣，戴著那雙標誌性的白手套，踩著軍靴，一步步從陰影裡走出來。他的靴底踏在鐵質踏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特務們的心跳上。
“林……林嘯！”
特務們嚇得連退三步，槍口哆嗦著，卻沒人敢扣扳機。人的名，樹的影，這個在東北築京觀、在黃海炸航母的殺神，怎麼會親自出現在北平？
林嘯看都沒看地上打滾的馬奎一眼。他徑直走到吳有訓麵前，彎下腰，摘下手套，輕輕拍了拍老教授肩膀上的雪花和灰塵。
“吳教授，受驚了。”林嘯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棱鏡若是碎了，我拿這幫畜生的天靈蓋賠給你。”
吳有訓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軍閥，嘴唇哆嗦了一下：“林司令……這……”
“別怕。”林嘯轉過身，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看死人的眼神。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特務，“南京讓你們攔的？”
“林……林司令，這是委座的……”一個副隊長硬著頭皮剛想開口。
林嘯打了個響指。
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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