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白色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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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將軍，您這是在謀殺。每一分鐘，都有上帝的子民因為缺藥而死在病床上。”
沈陽大帥府的會客廳裡，暖氣燒得很足，卻驅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說話的是國際紅十字會駐華代表亨利。這個穿著粗呢西裝的英國人臉漲得通紅，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嘯的鼻子上。在他旁邊，輝瑞製藥的高級合夥人史密斯正優雅地修剪著雪茄，眼神裡透著商人的精明與貪婪。
“謀殺？”
林嘯坐在主位上，並沒有看亨利，而是專心地擦拭著一把剛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白手套拂過槍身，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亨利先生，如果你指的是那些在這個冬天被凍死、餓死、炸死的中國平民，那我同意你的觀點。凶手就在南邊的山海關外，也在東邊的島上。”
林嘯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兩人的臉，“但如果你指的是那些因為傷口感染而哀嚎的日本兵，或者是南京那些發國難財的買辦……抱歉，我的藥，隻救人，不救畜生。”
“這是反人道主義！”亨利憤怒地拍著桌子，“青黴素是全人類的財富！作為文明世界的成員，你有義務公開配方，或者至少授權輝瑞公司進行量產！我們可以支付專利費——當然，是合理的數目。”
史密斯吐出一口煙圈，接過了話茬：“林將軍，生意不是這麼做的。你現在的產能太低了。沈陽製藥廠每天那點產量，連黑市的牙縫都塞不滿。交給我們，輝瑞能讓產量翻十倍。這不僅是利潤，更是……政治資本。”
他特意加重了“政治資本”四個字的讀音，眼神玩味地看向林嘯。
林嘯放下手槍，哢噠一聲，彈匣上膛。
這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史密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史密斯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林嘯身體前傾，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青黴素在我手裡，不是藥，是戰略物資。就像鋼鐵、石油和橡膠一樣。”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照片，甩在桌麵上。
那是剛剛轟炸過的重慶。斷壁殘垣間，一具被炸斷雙腿的母親屍體緊緊護著孩子。傷口潰爛發黑，那是典型的氣性壞疽。
“當日本人的細菌彈落在常德的時候，你們紅十字會在哪裡？當美國把廢鋼鐵賣給日本造炸彈的時候，你們輝瑞的人道主義又在哪裡？”
林嘯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碴子，“現在跟我談文明？晚了。”
就在這時，榮振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封加急電報，神色有些古怪。
“大帥，南京急電。”榮振瞥了一眼兩個洋人，湊到林嘯耳邊低語，“宋夫人親自發來的。說是孔部長的二公子染了花柳……咳，是嚴重的敗血症，高燒四十二度，南京最好的醫院都束手無策。點名要咱們的‘盤尼西林’。”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這個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房間裡，史密斯還是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洋買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南京求藥。這是個死局。
給，就打破了林嘯自己定下的“對內封鎖”禁令，還得罪了這幫想拿配方的洋人；不給，那就是見死不救，南京方麵正愁沒借口在輿論上攻擊林嘯是“冷血軍閥”。
“看，林將軍。”史密斯彈了彈煙灰，“連你們的中央政府都不得不求助於這種神奇的藥物。如果您繼續壟斷，恐怕在國際輿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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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壟斷？”
林嘯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後的保險櫃前。厚重的鋼門在絞盤轉動聲中打開，他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啪。
檔案袋被扔在史密斯麵前的茶幾上，激起一陣微塵。
“你們不是要配方嗎？拿去。”
史密斯愣住了。亨利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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