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內全部化成火球。他的耳機裡除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隻剩下死寂的電流底噪。
但他沒有調頭。
他把操縱杆往前推到底，兩台發動機全功率運轉，機頭朝著蘇州河倉庫區的方向紮了下去。
自殺俯衝。
凝固汽油彈不需要精確投放。隻要飛機帶著炸彈一頭撞進去，五百公斤的凝固汽油足以把半條街燒成白地。
劉建國在後麵追。但九七式正麵朝下俯衝，速度在重力加持下急速攀升。Me-262在這個角度上的速度優勢被壓縮了。
“追不上了。”僚機飛行員在頻道裡喊。
林嘯站在倉庫門口，抬頭往上看。
夜空中，一個拖著發動機噪音的黑影正在快速變大。
“王老虎！”
王老虎已經踩著倉庫牆壁上的配電箱竄上了屋頂。他的肩膀上扛著那具從特戰小組的裝備箱裡拿出來的鐵拳-60反坦克火箭筒。
發射筒後端的安全帽被他用牙咬掉吐在瓦片上。
前方瞄準具豎起。
那架九七式重爆從東南方向俯衝過來，高度已經不到三百米。發動機的嘶吼聲震得屋頂的碎瓦片往下滑。
王老虎半跪在破碎的瓦片上，右眼貼著瞄準具。
九七式的機腹越來越大。掛在彈艙外麵的凝固汽油彈清晰可見——一個灰綠色的圓柱體，尾翼上還帶著紅色的安全銷旗標。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王老虎扣下扳機。
火箭彈從發射筒前端噴出，尾部的推進藥柱燃燒產生的白煙瞬間籠罩了半個屋頂。
八十八毫米口徑的破甲戰鬥部以每秒一百一十米的速度，直直鑽進了九七式的機腹彈艙正中。
破甲射流穿透了彈艙底板的鋁合金蒙皮，引燃了凝固汽油彈的起爆裝置。
五百公斤凝固汽油在空中殉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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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架飛機化成一團直徑四十米的橙紅色火球。發動機、機翼、尾翼、起落架——所有結構件在高溫中解體，帶著火焰散落下來。
殘骸的主體部分砸進了蘇州河河道正中央。十米高的水柱衝天而起，河水被熾熱的金屬碎片激得嘶嘶作響。燃燒的碎片濺落在兩岸的屋頂和街麵上，像一場倒著下的焰火。
王老虎從屋頂上順著排水管滑下來。右肩被火箭筒的後坐力震得發麻，半條胳膊抬不起來。他甩了甩胳膊，啐了一口。
“老子打坦克的家夥拿來打飛機，虧了。”
步話機裡傳來劉建國的聲音。
“天空乾淨。”
倉庫裡麵。
空襲從開始到結束，總共三分十七秒。
“扇子”鶴場正三癱在牆根，滿臉是血。下頜骨被王老虎那一槍托砸得錯了位，嘴巴合不攏，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但他在笑。
嘴歪著，露出被砸斷的半截門牙，發出嗬嗬嗬的氣聲。
林嘯走過去，蹲下身。
MP40的消音器管口頂在鶴場正三的喉結上。鋼管冰涼。
“引來六架轟炸機就想把我炸死？”
鶴場正三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發出含混不清的日語。
王老虎在旁邊踹了他一腳：“說中國話！”
鶴場正三咽了口血沫，換成帶著關東口音的中文。
“你殺了我……石原先生的後手……你攔不住……”
林嘯盯著他看了兩秒。
站起來。
“嘴縫上。帶走。”
林嘯扭頭看向被五花大綁摁在地上的德國武官克勞斯。這人臉上的血色已經完全褪乾淨了，嘴唇發紫，渾身篩糠一樣抖。
“我是德意誌帝國——”
“再說一遍這句話，我把你跟那台離心機一起裝箱寄回柏林。”
克勞斯閉嘴了。
林嘯轉身走向那台被砸爛了天線的引導雷達發報機。俯身檢查了一遍。機箱側麵的銘牌上印著日文——“陸軍技術研究所·試作第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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