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轉向窗戶。
窗外，沈陽主乾道上，三百輛T-54坦克一字排開。炮管仰角四十五度，齊刷刷指向天空。
不是瞄準會議室。
是致敬。
裡賓特洛甫是第一個開口的。他清了清嗓子，用德語對身邊的翻譯嘀咕了半句。翻譯轉述過來：“德方原則上不反對以上條款。但希望就遠東技術合作問題——”
“你那個武官克勞斯還關在上海的地下室裡。”林嘯打斷他，“技術合作的事，等你先把人領回去再談。”
裡賓特洛甫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吭聲了。
談判持續了七天。
白紙上的條款被逐字逐句地敲定、修改、推翻、重寫。
霍恩貝克在第三天試圖加入“太平洋聯合巡航”的附加條款，被林嘯一句“你的航母開到夏威夷就夠了”堵了回去。
洛佐夫斯基在第五天提出“中蘇邊境非軍事區”的概念，林嘯在桌上拍了一下：“滿洲裡的歎息之牆就是你們的非軍事區。”
重光葵全程幾乎沒有說話。他隻在簽字的時候站了起來，用右手執筆——左手的袖管是空的，在上海虹口被朝鮮義士炸斷的。
簽完字，他把筆放在桌上。拄著假腿一步步走出會議室。走廊裡沒有人送他。
停戰協議簽署的當天下午，榮振在沈陽中山廣場的臨時主席台上宣讀了另一份文件。
華夏人民銀行成立。
龍元正式取代法幣，成為全中國唯一法定貨幣。
“豬肉本位”升級為“工業本位”——龍元錨定鋼鐵、石油和軍工綜合產能。
榮振念完文件，台下幾百名記者的閃光燈劈裡啪啦響了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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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那邊的消息是第二天傳回來的。
孔祥熙砸了書房裡最後一隻明代青花瓷瓶，然後吞了大把安眠藥。家裡人送醫院洗了胃，命保住了，人從此沒再出過門。
蔣介石在重慶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六點，廣播裡傳出他的聲音。措辭很短，大意是“順應民心，結束對立”。南京政府正式並入華夏遠東軍事管轄區的行政框架。
廣播結束後三分鐘。
王老虎的步話機響了。
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沒有加密，用的明碼。
“戴笠向林大帥報到。”
王老虎握著步話機愣了三秒鐘。
“你他媽——”
他把後麵的臟話咽回去，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嘯。
林嘯伸出手。
王老虎把步話機遞過去。
“戴雨農。”林嘯按住送話鍵。
“在。”
“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全部加起來，兩萬三千七百人。”
“從今天開始，這兩萬三千七百人，歸我。你本人來沈陽報到。火車票自己買。”
對麵沉默了兩秒。
“明白。”
步話機切斷。
王老虎在旁邊嘖了一聲：“這孫子倒是利索。”
“狗總會找新主人的。”林嘯把步話機扔回桌上。
——
深夜。大帥府。
所有人都散了。
林嘯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桌上的台燈亮著。燈光打在桌麵上，照出一圈暖黃色的光斑。
他從左胸口袋裡掏出那張紙。
折痕處的紙纖維已經斷了大半，稍微一動就有碎屑掉下來。
展開。
二十七個名字。
他從抽屜深處摸出一瓶東北老白乾，擰開蓋子。
又從旁邊的茶櫃裡翻出一排小酒盅。數了數，二十七個，剛好。
一個一個擺在桌麵上，排成一條直線。
酒倒進去，盅子太小，每個隻能裝一口。
林嘯看著那排酒盅。
“薛子明。”
端起第一個，酒灑在地上。
“老狗。”
第二個。
“鐵柱。”
“王三順。”
“眼鏡。”
“趙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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