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圍坐一桌，一碗熱餛飩，幾句家常話，沒有大富大貴，卻暖得人心頭發燙。晚飯間，他們又說起蘇昀的來信，言語間滿是期盼與安穩。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露水還掛在院牆上，小滿就已經守在了食肆門口，小身子縮成一團，像隻等著投喂的小麻雀，凍得鼻尖發紅，卻半點不肯走。
昨日學了紅燒肉的做法，她滿心歡喜，夜裡翻來覆去想著步驟，天不亮就起身趕來，就盼著能再多學幾樣。
蘇晚一開門就嚇了一跳，“小滿？你怎麼來得這麼早？”
小滿立刻站起來，搓著凍紅的小手，眼睛亮晶晶，“晚姐姐，你說今兒個教我做菜，我怕來晚了耽誤事，天不亮就出門了。”
蘇晚心裡一軟，連忙把她拉進灶房，“快進來暖和，灶上有熱水，先喝一碗。”
林氏正在燒火，見了小滿也笑得溫和，“這孩子，真是上心。想學什麼，讓晚兒慢慢教你。”
小滿捧著熱水碗，小口喝著，目光卻黏在灶台上的鍋碗瓢盆上，一刻也舍不得挪開。
蘇晚被她這股認真勁兒逗笑，“今兒個咱們做香椿炒蛋和薺菜豆腐羹，都是春天的時令菜，鮮得很，也好上手。昨日教你的紅燒肉，你回去可以先試著備料，有不懂的，今兒個也能再問我。”
小滿立刻點頭，小模樣鄭重無比。
筐裡的香椿是清晨剛從集市挑來的，嫩紅鮮亮，帶著露水，掐一下都能流出汁水，濃鬱獨特的香氣撲鼻而來。
“香椿這東西，愛的人饞得慌，不愛的人躲著走。”蘇晚把香椿放進沸水焯燙，嫩紅的葉子瞬間變成翠色，澀味儘去，香氣更濃，“焯水十秒就夠，撈出來過涼水，擠乾切碎，香味最足。”
她打了幾顆土雞蛋，蛋液金黃濃稠，用筷子快速攪打，直到泛起細密泡沫，炒出來才蓬鬆暄軟。
切好的香椿碎拌進蛋液，綠黃相間，看著就喜人。
鍋裡油熱，大火燒旺，蛋液一倒下去便“刺啦”一聲膨脹開來，蘇晚手腕翻飛，快速翻炒，金黃的雞蛋裹著翠綠香椿，香氣霸道濃烈，瞬間填滿整個灶房。
裝盤上桌，色澤鮮亮，蛋嫩香椿香，一口下去，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小滿嘗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好吃！太香了！晚姐姐，我學會了！回家就做給我娘吃！”
蘇晚又教她做薺菜豆腐羹，嫩豆腐切小丁，焯水去豆腥，薺菜切碎保持鮮綠。
鍋裡倒入熬了一夜的骨湯，沸騰後下豆腐，慢煮片刻再放薺菜，最後勾一層薄芡，湯汁順滑濃稠，淋上香油，清鮮淡雅，解膩又暖胃。
綠白相間，清香撲鼻，一口入喉，從舌尖暖到胃裡。
小滿吃得一臉滿足，看向蘇晚的眼神裡全是崇拜，“晚姐姐，你太厲害了，什麼菜到你手裡，都能變成人間美味。”
蘇晚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好好學，你以後也可以。做菜最重要的是用心，隻要你肯琢磨、多練習，肯定能做好。”
巳時末，鋪子開門。
大牛在門口高聲吆喝，“新菜上市！香椿炒蛋！薺菜豆腐羹！春天第一口鮮，錯過等一年！”
不過片刻，鋪子裡便坐滿了人。昨日的紅燒肉備受好評，今日新增的時令菜一推出，也立刻吸引了不少客人。
李老三第一個衝進來，大嗓門嚷嚷，“蘇姑娘，給我來一份香椿炒蛋！聞著味兒我就走不動道了！”
菜一上桌，他夾起一大筷子塞進嘴裡，蛋香混著香椿的濃烈香氣，吃得他連連點頭，“夠味！這才是春天的味兒！”
幾個年輕書生點了薺菜豆腐羹，淺嘗一口便眼前一亮，“鮮！清淡爽口，吃著舒服，解膩又養人。”
小滿在後廚忙碌，一邊遞盤子、擇菜，一邊認真聽著外頭的稱讚，小臉笑得通紅，比自己吃了蜜還甜。
她看著蘇晚忙碌的背影，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學，將來也像晚姐姐一樣，做出讓所有人都喜歡的菜。
午市過後，蘇晚又去麻辣燙鋪子巡視。
這邊的生意也依舊紅火，春桃一個人忙得有條不紊。
鍋裡骨湯翻滾，紅油鮮亮，各種串串整齊擺放，炸串的雞肉串外酥裡嫩，刷上秘製醬料，香飄半條街。
春桃算賬算得眉開眼笑，“晚姐姐，今兒個炸串賣空了三筐，客人都說比城裡酒樓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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