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的是腺鼠疫，患者會突發高燒，寒戰，接著腹股溝、腋下或頸部的淋巴結會迅速腫大、劇痛，堅硬如石，這就是‘核’。肺鼠疫更凶險，高燒、胸痛、咳嗽、咯血，傳染性極強，通過飛沫就能人傳人！霍亂則是劇烈腹瀉、嘔吐，米泔水樣大便，迅速脫水，幾小時就能死人。發現任何疑似症狀，必須立即、嚴格隔離！接觸者也要隔離觀察！”
關於治療，他知道這個年代沒有特效抗生素，但是上次商仁帶來的青黴素乾粉可還有不少，總部那邊正在加急稀釋成能用的藥劑。
對於一些稀釋青黴素未送到的地方，商仁也提出了一些能提高生存率的支持療法。
“高燒必須物理降溫，用溫水擦身。脫水要補液，最簡單的就是口服補鹽液——乾淨的溫水加鹽加糖，少量多次喂服。淋巴結化膿若成熟，在嚴格消毒下可考慮穿刺排膿，但風險極大，非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嘗試。最重要的是支持病人體力，給予易消化的流食。”
他特別強調了防護：“所有接觸病人或汙染物的醫護人員，必須戴口罩——最簡易的用多層紗布中間夾棉絮也行。穿長袖衣褲，紮緊袖口褲腳，戴手套，處理完後必須用肥皂徹底洗手，衣物用具嚴格消毒。屍體必須用石灰或漂白粉覆蓋，深埋，絕不可舉行傳統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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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仁還提出建立分級防疫體係：“劃定汙染區、警戒區、安全區。汙染區嚴格封鎖，隻許專業防疫隊進入。警戒區加強監測，排查疑似。安全區也要提高警惕。信息要暢通，每日上報發熱、腹瀉病例數，哪怕隻是懷疑。”
他甚至畫出了簡易的防疫流程圖和隔離病房布局圖（儘量利用現有窯洞改造，注意通風和分區）。
劉副院長和幾位醫生聽得如饑似渴，飛快地記錄著。許多概念對他們來說是全新的，但結合他們的實踐經驗，又能迅速理解其重要性。尤其是關於傳播鏈條的清晰闡述、早期症狀的精確描述、以及嚴格的防護理念，讓他們豁然開朗。
“黃顧問，你這些法子，太有用了！比我們過去憑經驗摸石頭過河，係統得多，也科學得多！”一位老衛生隊長激動地說。
“時間不等人，”商仁麵色嚴峻，“請立刻將這些方法整理成簡明扼要的《防疫緊急手冊》，用最快的方式下發到各分區、各旅團衛生部門，以及根據地基層政權和民兵組織。同時，以總部名義，緊急動員所有衛生員、草藥醫生，按照這個手冊進行短期強化培訓。必須爭分奪秒，在疫情大麵積爆發前，構築起防線！”
“我們馬上去辦！”劉副院長重重點頭，立刻帶人開始分工整理、編寫、聯絡。
看著他們匆忙而堅定的背影，商仁的心情並未輕鬆。他知道，理論和方法有了，但根據地的物資極度匱乏——消毒藥品（石灰、硫磺、漂白粉存量有限）、防護用品（連像樣的口罩布料都緊缺）、治療藥物（青黴素珍貴無比，口服補鹽需要的糖和鹽也是戰略物資）、甚至處理屍體用的石灰……每一樣都捉襟見肘。
更關鍵的是，如果真是鼠疫，現有的治療手段效果有限，死亡率依然會很高。必須要有更有效的武器。
他獨自走回分配給自己的簡陋石屋，關上門，看著桌上那盞如豆的油燈。
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他必須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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