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李雲龍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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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交接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孔捷帶來的兩個加強營加上上百名民兵，像一條不知疲倦的運輸長龍，在夜色掩護下往返於秘密洞穴和楊村後山倉庫之間。商仁全程守在洞口，對照清單逐一核驗——無人機控製站的精密部件必須輕拿輕放，麵粉袋要注意防潮墊高，罐頭箱碼放不能超過六層……直到最後一袋白糖被裝上騾車，他才長舒一口氣。
“老黃，這批貨……”孔捷抹著額頭的汗，看著那些完全超出認知範疇的設備箱，聲音壓得極低，“夠打一場大仗了吧？”
“夠打一場改變山西格局的仗。”商仁沒有隱瞞。四十八架“遊隼”改進型，兩千噸麵粉，一萬個肉罐頭，還有白糖、急救包、手電、備用電池……這不僅僅是裝備，這是支撐一場戰略性戰役的底氣。
孔捷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隻說了句：“保重。”便翻身上馬，跟著最後一隊運輸車消失在夜色中。
商仁返回石屋基地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基地裡靜悄悄的，隻有監控室的燈光還亮著。他本想去看看“天眼”夜間傳回的數據，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李雲龍坐在監控室角落的條凳上，手裡捧著個搪瓷缸，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牆上那塊最大的顯示屏——屏幕上，“天眼-3號”傳回的俯瞰畫麵正在緩緩刷新，太原周邊的地形、道路、河流清晰可辨，幾個經過算法增強後標記出來的紅色光點，標注著夜間仍有活動的日軍據點。
這個白天還罵罵咧咧擦太陽板的老兵，此刻像個第一次進學堂的蒙童，眼睛一眨不眨，連商仁走進來都沒察覺。
“看得懂嗎？”商仁在他旁邊坐下。
李雲龍嚇了一跳，搪瓷缸裡的水晃出來幾滴。他難得沒有爆粗口，隻是指著屏幕上那些紅色光點，聲音有些發乾：“這……這是太原？”
“對。這是汾河，這是正太鐵路，這是武宿機場。”商仁逐一指點，“紅色的是咱們標記的日軍主要據點，會根據情報和偵察實時更新。綠色的是交通線，流動的黃色箭頭是最近兩小時內監測到的日軍車隊。”
李雲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打過無數仗，從來都是靠兩條腿跑、靠偵察員拿命換情報、靠對地形的熟悉和對敵人習慣的揣摩。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在這間山溝溝的窯洞裡，隔著幾百裡，就能看到太原城外的鬼子今晚睡沒睡覺、車隊的卡車還有幾輛能動彈。
“這玩意兒……”他艱難地開口，“鬼子知道嗎？”
“不知道。”商仁說，“他們的飛機飛不到三萬米，他們的肉眼看不到這個高度的氣球。在他們眼裡，咱們的天眼根本不存在。”
李雲龍沉默了。他盯著屏幕上那條銀白色的汾河，仿佛能看到冬日河麵的薄冰，能看到河對岸那些標注著日軍符號的碉堡，能看到他曾經帶兵伏擊過的鐵路彎道。那些用無數偵察員鮮血換來的情報，此刻就這樣清清楚楚地攤在眼前，像一張活過來的地圖。
商仁站起身，走到控製台前。值夜班的學員正要起身敬禮，他擺擺手，示意對方繼續工作，然後調出另一個界麵。
“這是‘遊隼’的回傳畫麵。”他說，“今天沒有任務，這是前天的訓練記錄。”
屏幕切換，一段存檔視頻開始播放。畫麵從高空俯瞰，太行山的褶皺如同巨人的掌紋，一條蜿蜒的山路上，幾輛電動三輪車正在快速機動。鏡頭拉近，車上的戰士、架著的輕機槍、車鬥裡的彈藥箱，都能看清輪廓。
“這……”李雲龍湊近了，幾乎把臉貼到屏幕上，“這是咱們的兵？這是哪兒？老子怎麼沒見過？”
“黃崖洞以西三十裡，快縱的訓練場。”商仁指了指畫麵邊緣的山形，“這個視角，是遊隼在四千米高度拍的。地麵的人根本聽不到它，也看不到它。但它能把整條路的敵情看得清清楚楚。”
李雲龍慢慢坐回凳子上，搪瓷缸裡的水已經完全涼了，他也沒喝。這個在戰場上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麼寫的老兵，此刻臉上是一種近乎恍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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