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仁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可以。明天上午，派一架遊隼過去。任務模式選最低檔——隻傳畫麵，不參與引導，讓他們先感受一下。”
“明白。”
商仁轉過頭，繼續盯著屏幕。
窗外，雪還在下。但監控室裡溫暖如春，那些不斷運轉的設備散發著均勻的熱量。
他忽然想起李雲龍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等老子把那個什麼‘快速縱隊’帶出來，第一個找你喝酒。”
快了，他想。
——
一月二十五日，雪後初晴。
太行山上空，一架“遊隼”正在雲層之上靜靜盤旋。它的機腹下掛載著一台高分辨率偵察吊艙，將下方山穀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傳回地麵。
山穀裡，三百輛電動三輪車分成三路縱隊，正在進行一場模擬突擊演習。車鬥裡坐滿了“步兵”，車架上架著偽裝過的機槍，後麵還拖著簡易的迫擊炮架。
李雲龍蹲在一輛指揮車上，手裡捧著那個從石屋借來的平板終端。屏幕上，正實時顯示著遊隼傳回的俯瞰畫麵。
“他娘的，”他喃喃道，“真清楚。”
畫麵裡，他看見自己的三路縱隊正在山間快速穿插。每一個彎道，每一個坡坎，每一處可能埋伏敵人的地形，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眼前。
“司令員，”參謀長在旁邊說，“如果這是實戰，咱們現在就能看見鬼子在哪兒。”
李雲龍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鬼子也有這玩意兒，會怎麼樣？
他們能看見自己的部隊在哪兒，能知道自己要從哪條路過去，能提前設伏，能精準炮擊……
“不行。”他忽然說。
參謀長愣了一下：“什麼不行？”
李雲龍抬起頭，看著天空那個看不見的遊隼。
“得想辦法，讓鬼子沒有這東西。”他說，“咱們有，鬼子不能有。他們要是也有了，這仗就難打了。”
參謀長沉默了。他明白李雲龍的意思。這種技術優勢，是八路軍目前最大的底牌。一旦被鬼子掌握，哪怕隻是部分掌握，後果都不堪設想。
“司令員，咱們的保密工作……”
“保密是保密。”李雲龍打斷他，“可鬼子不是傻子。他們遲早會知道點什麼。到時候怎麼辦？”
參謀長沒有答案。
李雲龍也沉默著。他盯著屏幕上那片移動的綠色光點，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開口：
“周參謀，你說，鬼子最怕什麼？”
參謀長想了想：“怕咱們的遊隼？怕咱們的電驢子？怕咱們的雷音？”
李雲龍搖了搖頭。
“不是。”他說，“鬼子最怕的，是咱們越打越強。”
參謀長愣住了。
“他們剛來的時候，”李雲龍慢慢說，“咱們連槍都湊不齊。打一仗，繳獲幾支三八大蓋，能高興三天。後來，咱們有了自己的兵工廠，能造手榴彈、造地雷。再後來，咱們有了這些——”
他指了指頭頂的天空，又指了指身下的三輪車。
“他們每一次想滅咱們，咱們反而更強了。他們每一次使陰招，咱們反而更團結了。”
他頓了頓。
“這才是他們最怕的。”
參謀長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眼前這個粗獷的男人，忽然覺得，他比自己想象的更聰明。
那不是在書本上能學到的聰明。
那是打了十幾年仗，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用血換來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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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他說，“您說得對。”
李雲龍沒有再說話。他盯著屏幕上那支正在山間穿梭的部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有驕傲，有期待，還有一絲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對未來的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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